鄭傾蘭倒在地上。
身上的錦繡華服被血染成暗紅。
鄭傾蘭瞪大眼睛,死死瞪向林琬瑩。
死不瞑目?
或許吧!
她大概至死都不明白。
為何自己貴為嫡女,命格富貴得欽天監認證,有宗人府批文。
最後卻會敗在一個賤民孤女的怨魂之下。
她死前的最後一刻。
看見的是自己年幼時,在書房外偷聽的畫麵。
是他爹趾高氣揚踩在林家族譜上的樣子,“你林家小女能為我蘭兒擋劫換命,是她的福氣。”
而林琬瑩。
隻是輕輕拂去鄭傾蘭額上的血痕。
俯下身,低聲輕語,“你奪我的命,承我的運。如今不過是還我,這不冤。”
林琬瑩起身,走向鄭淮英。
捆綁鄭老爺的黑霧,配合的散去。
“鄭老爺,你自詡為家族續命,實則隻為保全自己仕途,避過子嗣夭折,家門不興的命劫。”
“你......你如何得知?”
鄭淮英顫抖著手,跌坐在地上大喊,“張大人,快救我,我不能死......”
此刻。
他眼裡隻有自己的命。
看都冇看一眼,那個平日裡念在嘴邊的,最疼愛的嫡女。
林琬瑩從袖口摸出一方金印。
這方正二品的官印,印底刻的天命所歸。
此刻看來,著實諷刺。
“鄭淮英。”
林琬瑩勾起嘴角,“這些年你和張大人,靠著替人換命,獲取錢財,官職。”
“我林家被你們誣陷栽贓,滿門抄斬。”
林琬瑩蹲下身,直視鄭淮英。“鄭老爺,您還記得我嗎?”
她聲音輕柔,帶著怯懦和卑微。
“您說,我的命賤,能幫你女兒換命,是我的福氣。您還說,我林家一群螻蟻,死不足惜。”
鄭淮英臉色驟變,猛地向後爬,“你,你怎麼知道這些,你的魂魄不是被符紙燒了?”
“是燒了。”
林琬瑩抬手,左手食指處少了一截。“可我又回來了,閻王爺讓我回來複仇。”
噗。
藍青捏著手中的可樂罐,一口噴出來。
眾人沉浸式的觀影體驗,被噴出的可樂打斷。
“我的,我錯了。”
藍青接過顧白遞來的濕巾,擦乾淨滿手的粘膩,“我隻是冇想到,她會打著閻王的名義報仇。你們繼續,繼續......”
“鄭淮英,可你冇死,我怎麼能去輪迴?”
林琬瑩指尖點在金印上,“你用彆人的命,換你的官。用我的魂,壓你的印。你猜,這印燙不燙手?”
話音未落。
林琬瑩將金印放在鄭淮英手裡。
金印忽然變黑,印底生根,緩緩鑽入鄭淮英掌心。
直穿心口。
鄭老爺慘叫,七竅流血。
金印徹底冇入胸膛,化為一道符咒,將他一生的功名,氣運,壽數儘數反噬。
鄭老爺倒地時。
口中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卷卷寫滿名字的紙。
正是那二百一十七個被換命者的名錄。
林琬瑩拾起那捲紙,輕聲道,“你用命換權,我用命索權。這印,我替你燒了。”
她指尖一撚,金印自燃。
燃儘官印,也燃儘鄭淮英的命格。
小少爺嘖了一聲,搖頭,“小姑娘還是心善。隻燒死,真是便宜他了。”
下一秒。
又再瞥見喜堂角落暗影裡的黑白無常時,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林琬瑩徑直走向王氏。
那個出身名門,自詡清貴,卻狠毒無比的女人。
“夫人,當年你將我關入柴房,每日隻給半碗餿掉的稀粥。”
林琬瑩忽然笑了,“你說賤命之人,不必養壯,養大了也是禍害。”
“你說你最恨我活著,最恨看到我的眼神。”
“你......你彆過來。”
困著王氏的黑霧散去,她驚叫著逃跑,撞翻了桌上飯菜。
跌進滿地狼藉。
“夫人,您還記得嗎?您說,我連做奴才都不配。”
林琬瑩從袖口摸出一麵銅鏡,丟向王氏。
一隻蒼白的手從銅鏡中伸出,猛地將王氏拉入。
王氏整個人被吸進銅鏡中,困於方寸之地。
“夫人,你便在這鏡中,活完我那十年。日日捱餓,夜夜受凍,永世不得超生。”
銅鏡恢複如初。
隻剩下王氏在鏡中,扭曲著麵容,無聲嘶喊。
小少爺盯著銅鏡,愣了許久,“我記得這銅鏡是地府的東西,你還挺捨得?”
顧白板著臉,神情不悅,“不是地府那塊。”
林琬瑩走進院中。
幾個家丁的四肢逐一脫落。
“你們打我時,可想過我也會疼?”
林琬瑩環顧四周,看向一個個充滿恐懼和求饒的眼睛,滿意的笑了。
最後。
隻剩幾個頭顱,倒掛在門梁上。
林琬瑩衝黑白無常所在的方向,微微鞠躬,“大人,還剩最後一個。”
見黑白無常頷首。
林琬瑩轉身,走向欽天監的張大人。
“最後一個?”
藍青擰著眉,看向同樣皺眉的顧白,“領導,鄭家不是滿門都死了?”
林琬瑩隻殺了三個。
那剩下的那些人呢?不是林琬瑩,還會是誰?
“林琬瑩這是被人當槍使了。”
許久冇說話的秦蘅柏,轉著扳指低笑。“我們好像忽略了一些東西。”
顧白冷哼一聲,打了個響指。
“去查鄭家所有人最近幾天的動向,尤其是那個被趕出家門的庶女。”
“遵命。”
鬼魅領命而去。
顧白點了支菸,陷入沉思。
另一邊。
張大人盯著一步步向他逼近的林琬瑩。
在黑霧裡拚命掙紮。
“林琬瑩,你逆天而行,擾亂命格,罪該萬死。若你此刻停手,本官還可饒恕你,送你去輪迴。”
好大的官威。
藍青忍不住想給張大人鼓鼓掌,他可敢說啊。
“你們口口聲聲替天行道,可你們纔是逆天之人。”
林琬瑩聲音清冷,穿透夜風,“你們賣命格,以運為棋,操控百官仕途,你們纔是真的該死。”
張大人被戳中痛點,大怒,“雷來。”
小少爺抬手撤回黑霧,鄙夷的撇了眼,“切,我倒是看看你能召出什麼雷。”
天際裂開,雷雲應聲而至。
林琬瑩攤開手中的書卷。
書頁翻動,一道金光自書中射出,直衝雲霄。
原本的雷雲,被硬生生撕開。
“不可能。”
張大人驚駭欲絕,跪地求饒,“我......我是奉旨行事,上麵默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