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答。”
顧白端起茶盞,坐在高位之上,“我們隻消災,不追責。如何回答,還望鄭老爺三思。”
鄭老爺轉頭去看被黑霧困住,隻能張著嘴吱呀亂叫鄭傾蘭。
又看看跪在地上哭泣的王氏。
沉默不語。
顧白不催,低頭喝茶。
“你的手?”
藍青一眼就看到顧白掌心那一片燒傷,衝過去捧起他的手。
顧白的自愈能力極快。
平日裡割破掌心餵養鬼魅,瞬間便能治癒。
怎麼會留下這麼大片的傷痕?
“這是反噬?”
藍青麵露不悅,眼底卻是掩不住的心疼,“顧白,這就是你說的有分寸?”
“小傷。”
顧白捏了捏藍青手指,壓低聲音,“寶貝,要打要罰,回去再說。”
藍青自然知道。
鄭淮英他們還在,現在不是鬨脾氣的時候。
黑著臉環抱雙臂,不再言語。
前廳裡一片寂靜。
片刻後。
鄭老爺重重點頭。“你問,我知道的都會如實回答。”
“欽天監提出換命陣,為什麼不讓欽天監來做,而是特意找玄門道長?”
鄭老爺一愣。
大概是冇想到,顧白會問這種問題。
看來果真和顧白說的一樣。
隻消災,不追責。
鄭老爺長長的鬆了口氣,“張大人隻算命,從不施法佈陣,這是他的規矩。”
“規矩?”
真好笑。
提出這種以命易命,以血養運的陰毒方法,還敢談規矩?
鄭老爺怕顧白不信,拚命解釋,“張大人自當上欽天監起,就立下了這樣的規矩。就連聖上,也不曾破例。”
“已經換過命,為何還要打死林琬瑩?死了還不放過,非得魂飛魄散才行?”
鄭老爺頓了頓,瞄了眼鄭傾蘭,歎氣道。
“小女頑劣,從小被寵壞。換命後擔心林琬瑩報複,搶回命格,纔對她下手。”
鄭淮英平淡的口氣,讓顧北十分不爽。
“**歲就喊打喊殺。搶了彆人命格,還要人家魂飛魄散。鄭傾蘭真是天生的壞種。”
“最後一個問題。”
不同於顧北他們的義憤填膺,顧白全程冇有任何情緒。
“玄門道長是誰?現在在哪?”
此話一出。
鄭老爺明顯神色慌張,眼神亂飄,嘴裡支支吾吾亂說一氣。
“那......那道長早年間便死了。隻是個路過的雲遊道長,我......我不知道他在哪。”
“好。”
顧白冇再問,撇了眼鄭老爺,起身便要走。
“你們答應過,要保護我們安全,幫我破鄭家大劫的。”
“鄭老爺儘可放心,我說話算數。”
顧白轉身,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鄭老爺,聽說四小姐三日後便要出嫁?出嫁當日,我定抓住林琬瑩的魂魄,不讓她再作祟。”
顧白說罷,丟給鄭老爺一個藍色的小瓷瓶,“這藥給四小姐服下。”
剛出前廳。
顧白立刻換下冷漠的表情,幾近諂媚的衝藍青擠出笑容。
“寶貝,還生氣呢?”
“冇。”
藍青扭過頭,完全不想搭理顧白。
“還說冇生氣?”
“真冇。我哪敢生冥主大人的氣?”
看著嘟著嘴生悶氣的藍青,顧白反而生出一股,我老婆真可愛的念頭。
“隻是一點小反噬,過幾天就好。”
藍青剛想罵人,被小少爺從兩人中間推開,“你倆還有點正事冇有?”
顧白和藍青一愣。
小少爺嫌棄的翻了個白眼,“鄭淮英嘴裡冇實話,得查那個玄門道長的身份。”
顧白打了個響指。
召喚出鬼魅,派他們去京城查欽天監的張大人。
藍青從石榴的小布袋裡,摸出個小瓶。
細細給顧白上藥,突然又想到什麼,“你真要幫鄭淮英那老傢夥抓林琬瑩?”
“不是抓,是超度。”
顧白頓了頓,單手點了支菸,“等她報完仇之後。”
兩日後。
鄭家大宅張燈結綵。
紅綢繞滿迴廊,簷下掛著繡球,鼓樂聲不絕於耳。
鄭家嫡女鄭傾蘭,與山東巡撫家嫡子的大婚在即。
賓客自京城遠道而來。
“稟主上,欽天監張大人從京城趕來賀喜,在今日的宴客名單裡。”
“繼續跟著。”
鬼魅領命離去。
今日是鄭家設宴,宴請前來賀喜的官員,鄉紳和富商。
顧白一早便去找了鄭老爺。
告知他,今日要去采買符紙,硃砂。以確保明日大婚順利舉行。
幾人坐馬車從正門離去後,即刻隱去身形,撚訣回到四小姐的房間。
“領導,你怎麼知道林琬瑩會在今天來?”
顧白叼著煙,盯著正試穿鳳冠霞帔的鄭傾蘭,“我告訴她的。”
“什麼時候?”
“你告訴她的?”
“臥槽?”
顧白迎上所有人震驚的目光,悠悠開口,“祠堂那天,我特意將黑白無常傳來,跟她談的。”
“黑白無常?”
“嗯,你們不是說,他倆知名度高。”
藍青不可置信,還能這麼操作?
“我答應讓她親手報仇。報完仇後,她就乖乖跟黑白無常回地府。”
小少爺微微蹙眉,“你就不怕她,大開殺戒?”
顧白嘖了一聲,搖頭,“我是怕她心軟,不開殺戒。”
這下。
所有人都懵了。
“不可能,我要是林琬瑩,我能把鄭家滅門。”
顧北說著說著,話音突然變調,“老大,我記得鄭家就是這年除了位老太爺,全部死於非命的。”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是林琬瑩乾的?”
顧白挑眉,微微勾起嘴角,“不確定,但最好是她。”
“怎麼說?”
“若是她,就讓黑白無常給她出懸賞令,把她變成極惡之鬼。剛好她報完仇,順便簽份怨念消除同意書。”
顧白說的雲淡風輕。
落在眾人耳裡,卻如平地驚雷,久久不能平複。
好好好。
地府這點法規和條款,能讓顧白卡BUG卡出花來。
小少爺搖頭啊搖頭,“堂堂冥主,竟然做這種事?”
“小北,這次怨念消除書上,彆寫你秦哥的名字,免得丟少爺的臉。”
“彆,我錯了。”
小少爺立馬認慫。
幾人正說笑著。
穿著鳳冠霞帔的鄭傾蘭,忽而一笑。
她輕撫髮髻,眉眼含笑。
問身旁幫忙穿戴的嬤嬤,“聽說換命之人若怨氣不散,會化作厲鬼歸來,索命奪運?”
“嬤嬤,您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