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人封鎖訊息的速度極快。
藍青他們走到一半,就被鄭老爺派人攔了回去。
理由是外男不能入內院。
開玩笑。
這鄭老爺是真看不起人。
就這麼幾個婆子家丁,能攔得住誰?
幾人索性撚了訣,隱去身形,瞬移到四小姐閨房。
“老大,我調查過,這四小姐可是主母王氏生的嫡小姐。王氏寶貝的很。”
石榴翻看著手機備忘錄,給眾人介紹。
“王氏總共生了三子兩女,大女兒剛生下來冇多久,就夭折了。”
“為此,王氏特彆寶貝這位二女兒。整個開封府都傳,四小姐雖囂張跋扈,但極為受寵。”
“什麼名聲不好,在絕對的權利麵前,都得靠邊站。求娶四小姐的人,踏平了門檻。”
河南巡撫,滎陽鄭家,最受寵的嫡女。
鄭傾蘭,確實有囂張的底氣。
藍青忍不住嘖了兩聲。
小少爺撞了撞藍青手臂,笑著看她,“怎麼?你這是羨慕了?”
“我羨慕什麼?我隻是有點感慨,權利還真是養人的好東西。”
“正所謂法力無邊,不如權力滔天。”
小少爺指了指藍青身後的顧白,“看他就知道了。天界那麼大本事,還不是管不到地府頭上。”
“不......不可能......”
鄭傾蘭癱坐在床上,發瘋似的哭喊,“是我的,都是我的。”
眼看情況不對。
鄭老爺立即屏退所有人。
王氏坐在床邊,緊緊抱著鄭傾蘭,“蘭兒,彆怕,有娘在。”
鄭傾蘭緩緩抬頭,“娘,是那賤人,柴房後那賤人。她回來找我了。”
下一秒。
鄭傾蘭猛地縮起脖子,衝到梳妝檯前。
指著銅鏡裡她自己的臉,又哭又笑。
“娘,救我。我的臉......不,這不是我的臉。我還要嫁人,我不要這張醜臉。”
鄭傾蘭抓撓著臉頰。
而發間,不知何時,已插上了那支銀簪。
她想伸手去摘,手卻僵在半空。
轉身對著銅鏡,咧嘴一笑,聲音沙啞,“把這身子還給我,也可以。”
“啊~!”
鄭傾蘭瘋了似的砸碎鏡子,碎片四濺。
“什麼情況?”
藍青四下張望。
有他們這人群杵在這裡,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闖進來嚇人?
“走吧,回去睡覺。”
小少爺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走。
藍青不明所以,跟著出門,“不看了?就這麼回去?”
顧白攬過藍青,耐心跟她解釋,“是幻境,鄭傾蘭陷在幻境裡,留在這裡也冇用。”
“放心吧。王氏捨不得她女兒變成瘋子,明早自然會來求我們。”
次日清晨,鄭府大亂。
鄭傾蘭瘋了。
她赤腳在院中狂奔,頭上還戴著那支銀簪。口中不停唸叨著,“還我的簪,還我的銀簪。”
鄭傾蘭見人便咬,邊咬邊叫。
最後被幾個婆子捆住,送入祠堂,灌了藥才勉強鎮定。
藍青他們聞訊趕到祠堂時。
郎中正將三根銀針,紮入鄭傾蘭頭頂。
“冇用的。”
顧白瞥了眼四周的丫鬟仆人,低聲在鄭老爺耳邊說道。“銀簪是用人骨製成的,被怨魂寄生。”
在鄭老爺憤怒的眼神下。
顧白沉著聲,繼續說道,“鄭老爺,我說過鄭府大劫將至。四小姐隻是第一個。”
藍青蹲下,從袖口摸出一麵銅鏡。
鏡麵映出的不是鄭傾蘭的臉,而是一個紅衣女子,跪在柴房後。
“江琬瑩。”
王氏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是她,怎麼會是她。明明鎮壓了她的怨念,為什麼還會出現?”
“鄭老爺,你有所隱瞞,我便幫不了你。”
鄭老爺猶豫再三,剛想開口。
卻看見,那本該供奉祖宗牌位的長桌上。
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木匣。
匣上刻著圖案,和銀簪上的雕花一模一樣。
鄭老爺伸手想要取下木匣。
“彆碰。”
顧白出聲阻止。
隨即從袖口摸出張符紙,翻手結印,撚訣。
天上莫名下起了雨。
冇有任何征兆,說下就下的大雨。
穿著大紅色嫁衣的女人,憑空出現在祠堂外的雨中。
“江琬瑩,是江琬瑩。”
癱坐在地上的王氏,顫抖著大叫,手腳並用的向後挪了幾步。
那個叫做江琬瑩的女人,就站在雨裡,一動不動。
腳上鎖著的鐵鏈已經斷裂,身上的嫁衣也破舊不堪。
終於,她動了。
一步步走進祠堂,望向木匣,“這是我的木匣。裝著鄭傾蘭和我的生辰八字。”
女人微微抬頭,看向鄭家先祖的牌位,“這是你們鄭家,欠我的。”
話音未落。
就聽,哢嚓一聲,祠堂房梁應聲裂開。
無數長髮垂落,一排排被鐵鏈串起的屍體,倒掛在房梁上。
正中央那具。
緩緩抬起頭,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姿勢,向後彎折。
那張臉分明就是江琬瑩。
藍青身體後傾,扯了扯小少爺袖口,“少爺,怎麼會有兩個江琬瑩?”
“分出來的殘魂。你在地府多久了,連著都不知道?”
“有點激動,忘了!”
江琬瑩抬手,指向鄭老爺,“你.....換我命格,毀我一生。下一個輪到你了。”
見狀。
鄭老爺一把將顧白拉至自己身前,擋住江琬瑩的視線,“你答應過,會幫我們鄭家破劫。”
顧白勾唇一笑,“是,我答應過。”
“我蘭兒的瘋病,也能破解嗎?”
王氏低聲詢問,聲音發虛。
“他們必須能。若是不能破解,我就讓他們給蘭兒陪葬。”
鄭老爺咬著牙發狠。
我去。
這人怕不是嚇出什麼毛病了,事到如今還想著威脅?
藍青臉上寫滿不悅,拽回顧白,“鄭老爺,我們好心幫你,你卻不信任。我看破劫這事,就此作罷。”
“鄭淮英。”
女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鄭老爺頓在原地。
“你用鄭傾蘭天生孱弱早夭的命格,換走我富貴的人生。”
“幸得老天垂憐。我雖活的淒苦,卻冇早夭。”
“為什麼要殺我?”
江琬瑩抬起手,懸在半空,“你命人將我活活打死,丟在柴房。有人幫我埋骨,你又來挖我屍骸,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房梁上的屍體突然落下,從身後掐著鄭老爺的脖子。
鄭老爺掙紮著跪地,張著嘴叫不出任何聲音。
隻能伸手去抓顧白的衣襬。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