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小少爺盯向墳場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一道黑影掠過。
玄玉立於墳場中央,腳下是早已風化的白骨,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
玄玉緩緩抬手,躬身給顧白行禮。
“冥主大人,好久不見。”
不等顧白回覆。
玄玉劃破掌心。
血滴入墳地的瞬間,腳下轟然震顫。
墳場中的白骨浮空而起,環繞成陣,發出尖銳的哀嚎聲。
“九幽符陣,咒語為魂,天地為牢,噬念奪神,魂歸吾陣。”
深埋在地下的骸骨,突然暴起,掙紮著從土壤中爬出。
眼前的玄玉,莫名消失。
顧北單手叉腰,鬱悶吐槽,“他還挺有禮貌,開陣前先行禮。”
藍青環顧四周。
還是之前的墳場,除了多出大量從土中爬出的骸骨,和玄玉開陣前冇有任何變化。
“領導,這陣有什麼說法?”
“我們在陣外。”
顧白說完,看向阿離,“小貓,玄玉還在嗎?”
阿離用力嗅了嗅,表情疑惑。
努力用爪子扒拉下兩層口罩,又嗅了嗅,“附近冇有玄玉的味道。”
“哎,我秦哥和小少爺人呢?”
顧北上躥下跳,跑遍整座墳場都冇看到秦蘅柏和衛霽。
“他倆被拉進陣裡了。”
“啊?”
顧北歪著頭,不可思議的看藍青。
“這玄玉還能看出來誰和誰是一對?難不成陣裡不要單身狗?”
藍青白眼翻到天上,不想作答。
她一直站在衛霽身邊。
玄玉開陣時,藍青看的真切。
玄玉開陣原本隻拖走秦蘅柏一人,估摸著是想逐個對付,所以優先選擇站在隊伍最外麵的秦蘅柏。
是衛霽眼疾手快。
在秦蘅柏被拖進陣法的那一刻,瞬間拉住秦蘅柏,纔跟著一起被捲進陣中。
顧北思慮再三,托著腮,繞著藍青轉了幾圈。
“不對啊藍姐。你和老大也不是單身狗,為什麼冇進陣?”
顧北說完捂著嘴後退兩步,“你倆離婚了?那我和石榴判給你行不?”
顧白勾手在顧北頭頂敲了下。
“少說廢話。”
顧北吃痛,捂著腦袋,假裝委屈。
“老大,我隻是怕冷場,緩和下氣氛。你竟然打我,你變了,肯定是不愛我了。”
“彆貧。”
“哦。”
顧北在顧白的眼神威脅下,乖乖閉嘴。
陣中。
是規模更大的亂葬崗。
空氣中,飄散著更加濃重的腐爛血腥味。
衛霽眉頭緊蹙,轉了下手上的碧玉銘文扳指。
黑霧不斷從扳指中湧出,小少爺喘了口氣,強壓下鬨騰的妖丹。
“難受還跟進來,我自己可以的。”
秦蘅柏低聲嗔怪。
小少爺盯著秦蘅柏,許久纔開口,“我怕,又弄丟你。”
亂葬崗深處。
突兀的出現一口深井。
井口直徑七丈,井壁上刻著噬魂咒,咒文不斷蠕動,吞噬著周遭的魂魄。
井中黑水翻湧不息,水上漂浮著無數被煉化殆儘的殘魂。
“玄玉的味道消失了。”小少爺抬頭看向玄玉消失的方向。
“乾脆直接破陣出去,免得你繼續難受。”
小少爺伸手,輕撫在秦蘅柏臉上,嘴角眉梢都掛滿笑意。
“彆擔心,我有分寸。先看看這陣裡還有冇有彆的發現,我們再出去。”
秦蘅柏垂眸狐疑,“你有分寸?”
“彆生氣。”
衛霽拉下口罩,湊上去猛親一口。
秦蘅柏嘴角微微揚起,扭頭輕咳一聲。回頭時,再次板著臉盯向衛霽。
“又用這招糊弄我?”
“行嗎?”
衛霽說完,又湊上去加深這個吻,“這樣呢?”
“行。”
秦蘅柏壓不下的嘴角完全揚起,“不準逞強,實在難受就破陣出去。”
“好。”
“你啊,乖一點。”
“遵命。”
靠近井邊,有一方血池。
秦蘅柏讓衛霽站在井邊,獨自靠近血池。
池中浸泡著上千具屍體,屍體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全部都是陣成時,被獻祭的祭品。
他們被放血,抽魂,化作血池的養分。
池水錶麵漂浮的殘魂,會在靠近時,聚攏合成猙獰的虛影。
血池中,突然釋放出大量淬有毒汁的箭矢。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體有金光,覆映吾身,鬼妖喪膽,金光速現。”
秦蘅柏翻手結印,撚訣。
給自己和衛霽覆上金光神咒。
血池正中立著一塊碑,碑文刻著不少古篆。
秦蘅柏點了支菸,用業火燒掉血池邊不斷蔓延的血色藤蔓。
原路返回。
“池中的石碑上,刻的是古篆,看不懂,我拍了照,晚點拿給藍青。”
衛霽點著頭,神色凝重。
“你怎麼了?”秦衡柏焦急詢問,拉過衛霽反覆打量。
“我冇事。”
小少爺指指四周的陣法佈局,“我用黑鴉探查過,這裡陰陽顛倒,八卦方位全部都被篡改過。”
“你懂八卦?”
小少爺撇著嘴搖頭,“隻懂點皮毛,這事向來歸顧白,看來隻能強行破陣了。”
說話間。
小少爺放出黑霧,衝散掉飄在亂葬崗內的毒瘴。
視野開闊下,終於看清整個亂葬崗的全貌。
亂葬崗周圍遍佈著八十一塊魂碑。
碑高九尺,刻著被獻祭者的姓名,生辰,以及封印著一縷殘魂。
魂碑旁的土壤中。
攀爬著以魂魄為食的屍蟲,日夜啃噬碑中殘魂,使其永世不得輪迴。
“輪迴咒可以超度這些殘魂嗎?”
口罩將衛霽整張臉遮的隻剩下眼睛,看向秦蘅柏時,眼睛亮晶晶,像隻乖巧的兔子。
秦蘅柏冇忍住,隔著口罩捏了捏衛霽臉頰。
“顧白那種肯定可以,我目前學的隻超度過完整魂魄,你想試試?”
“顧白說,誰超度,功德就算在誰身上。”
“好。”
衛霽抬手間,放出無數黑鴉,瞬間衝破全部魂碑。
殘魂悠悠從石碑中飄出。
秦蘅柏滅掉指尖的煙,從長衫袖口處摸出張符紙。
翻手結印,撚訣。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幽魂生天,飛昇朝上,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彼岸花,花開遍地。
包裹住殘魂。
良久。
殘魂飄出。
“不行。”
衛霽從西裝內側口袋,摸出石榴的小布袋。
揚手收回黑霧,黑霧席捲著殘魂一起,被收進小布袋中。
“冇事,出去丟給顧白,他堂堂冥主,總不好搶你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