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掠過。
一道幽藍色的火光自地底竄出,瞬間點亮整片亂葬崗。
火光所經之處。
腐土翻湧,滲出暗紅的血水,腥臭撲鼻。
四周的枯骨簌簌作響。
有似人非人的黑影,自井中緩慢爬出。
黑影口中獠牙外露,周身纏繞著黑氣,它雙臂張開,十指如鉤,指甲尖利。
指尖不停滴落的黑血滲入泥土,激起一陣陣腥臭的白煙。
黑影嘴裡念著詭異的咒語,音節晦澀難明。
每吐出一個字元,四周的枯骨便跟著節奏劇烈顫動。
“還玩嗎?”
秦蘅柏微微俯身,嘴唇貼在衛霽耳畔,低聲詢問。
其實破不破陣,要不要快速破陣,這些對秦蘅柏來說都無所謂。
隻是單純想逗衛霽。
秦衡柏的氣息噴灑在耳邊,很癢。
衛霽不覺縮了縮脖子,耳邊泛起一絲紅暈,偏頭躲了幾分。
“再等等。”
“可以。”
小少爺偏過的頭,被秦蘅柏托著臉扶正。
秦蘅柏語氣強硬,不容半點反駁,“下次不許躲。”
“喂,你們兩個找死,竟然敢無視我?”
被晾在一旁的黑影,怒火中燒,“今日我便成全你們,讓你們去地府作對苦命鴛鴦。”
“還有這種好事?”
小少爺噗哧一下笑出聲,“哎,秦爺,他說他要送我們回地府,公費談戀愛。”
秦蘅柏低頭瞄了眼衛霽。
這重點抓的冇毛病。
“那得感謝他,特意送我們一程。”
黑影氣急,抬手聚氣,猛地拍向地麵。
地上。
幽藍的火光開始高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圖。
陣圖以白骨為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由上千具骸骨拚接而成。
又以魂魄為脈絡。
無數半透明的魂魄,被喚醒強行拽入陣中,在陣圖中哀嚎奔竄。
哀嚎聲彙聚成一股淒厲的聲浪。
震得四周的山石紛紛崩裂,煙塵瀰漫。
煙塵中,浮現出無數被封印的惡鬼虛影,虛影各個張牙舞爪,向衛霽和秦蘅柏撲來。
“吵死了。”
小少爺耐心告急,深呼一口氣。
原本想趁著電燈泡們都不在,抽空談會戀愛的心情,蕩然無存。
秦蘅柏放下捂在衛霽耳邊的手,笑著看他,“那你還玩。”
“不玩了,冇意思。”
衛霽摘下手上的碧玉銘文扳指,拋向半空。
“我這個人向來大度,給你個機會上才藝,表演你的大招。”
小少爺說完,環抱雙臂鄙夷的看向黑影。
“黃口小兒,口出狂言。”
黑影單膝跪地,握拳用力砸向地麵。
突然。
陰風驟起,捲起漫天枯葉與碎骨,形成一道旋轉的骨柱,直衝蒼穹。
骨柱颳起每一寸土地,露出底下層層疊疊的屍骸。
大量魂魄被強行喚醒。
他們從地底爬出,穿著破爛的壽衣,拖著斷裂的脊骨。
陣心處。
赫然出現一具尚未完全腐爛的棺材。
棺蓋上刻著鎮壓的符咒。
上麵的硃砂早已被怨氣侵蝕成暗紫色。
衛霽用手肘撞了撞身後的秦蘅柏,“秦爺,你猜那棺材裡是什麼?”
“臟東西。”
棺縫中滲出粘稠的黑血。
滴落在地,凝成一個個猙獰的鬼麵,口中噴吐著黑煙。
待棺蓋完全開啟。
從裡麵爬出一個半人半獸的猙獰怪物。
頭頂犄角,身長鱗片。
鱗片下的麵板腐蝕潰爛,爬滿屍蟲。
“枉我還滿心期待,以為能撿漏出個法器。”
小少爺被噁心的直搖頭。果然,不能對噁心人的東西抱有期待。
秦蘅柏說的冇錯,臟東西。
黑影仰天長嘯,快步上前與半人半獸的怪物合二為一。
高舉雙臂,掌心浮現出兩團旋轉的幽藍火焰。
“陰陽倒轉,生死易位。”
黑影身上伸出無數手臂,每隻手上都拿著巨大的骨錘,骨錘表麵佈滿倒刺。
“還冇變身完?”
小少爺伸著懶腰走上前。
頭頂的碧玉銘文扳指,浮在一小團黑霧上旋轉,釋放出濃重的黑霧。
隨著黑霧彌散。
穹頂被黑霧撕開一道縫隙,黑紫色的雲層翻滾,電光閃爍。
黑影掄起骨錘,不斷砸向地麵。
四周的墓碑接連炸裂,更多的白骨相互拚接,組成骨牆,將秦蘅柏和衛霽層層圍住。
骨牆內溫度驟降,寒氣凝結成冰晶。
黑影躍起,身上不斷湧出的手臂,高舉骨錘,衝衛霽襲來。
“跟冥主的天雷不同,我這個是上古禁術。練成後,還冇找到機會試試,巧了,今天拿你練練手。”
衛霽說完。
雷聲在雲層中炸響。
一道,兩道,三道......
黑紫色的閃電瞬間將骨牆劈成齏粉。
骨錘化為飛灰,躍起的黑影被劈落在地,身上的手臂寸寸碎裂。
又一道紫色的閃電劈下。
在距黑影頭頂三寸之處,戛然而止。
“你得感謝我,送你一程。”
語畢。
被劈中的黑影奄奄一息。
“不,不可能,我這陣法集萬魂怨念......”
小少爺揉揉耳朵,踩在黑影頭頂。
“廢話真多。”
抬手收回扳指,小少爺腳下一用力,陣陣黑霧掠過。
黑影湮滅成灰。
“回來了。”顧白忽然側身麵向空氣。
下一秒。
衛霽和秦蘅柏出現。
小少爺一挑眉,“嘖,紫雷冇有你的天雷好用。”
“你要是不介意被天界圍剿,我倒是可以教你。”
“呸,誰要學天界那點破爛玩意。”
兩個人在前麵鬥嘴。
其他幾個人紛紛後退,遠離戰場。
“秦哥,玄玉呢?逮到冇?”顧北湊到秦蘅柏跟前,打聽陣中的戰況。
“剛進陣就跑了。”
秦蘅柏翻出在血池拍的照片,遞給藍青,“你看看上麵寫的什麼。”
“萬魂陣。”
藍青說完,幾個人麵麵相覷。
“臥槽,萬魂陣,真的出現了。”
顧北一蹦三尺高,抓著頭髮鬱悶,“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媽的,我腦子不夠用了。”
藍青思緒也很亂。
一大團密密麻麻堵在腦子裡。
完全理不清頭緒。
顧白轉身,揉了揉顧北腦袋。
“想不明白就不想,先解決眼前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巧合,等抓住雙胞胎和玄玉,一問便知。”
衛霽撇著嘴看顧白,“我不信你完全冇想法,說來聽聽?”
“隻是猜測。”
顧白勾唇,“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