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左邊。”
阿離和衛霽同時指向甬道的岔口。
“你們聞到什麼了?”
藍青嘗試著四處嗅,除了甬道中被寒氣衝散的硫磺味,冇聞到其他的。
小少爺點了支菸,放在嘴邊壓製難聞的血腥味,看起來非常不爽。
“鬼味。”
藍青歪頭嫌棄,“少爺,你有意見就直說。這裡除了你和小貓,可都是鬼。”
“不是你們的氣味,是染滿血腥的鬼,一股子惡鬼味。”
阿離搖著爪子快速說完,又立刻捂住鼻子。
惡鬼?
鎮妖塔裡有惡鬼,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
按照小少爺和阿離的指示,眾人向左邊甬道走去。
“我還是想不明白,鎮妖塔裡為什麼會出現惡鬼?”
藍青在身後戳了戳顧白。
正說著。
藍青突然被手腕上的白玉絞絲鐲燙到,整個人愣在原地。
抬手看去。
白玉鐲泛著深藍色的光,燙的藍青手腕通紅。
“有冇有惡鬼我不知道,但雙胞胎現在很想殺我們是真的。”
眾人紛紛轉身,藍青舉著手腕晃了晃鐲子。
穿過細長的甬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去,這是個大型亂墳崗。”
顧北被眼前的景象,驚的大叫出聲。
明明前幾天還在說,和平年代基本見不到亂墳崗,結果它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了。
“怎麼跟安排好的一樣?”
這事說是巧合,顧北都覺得牽強。
所有人對視後默契點頭,想法一致。
“這亂墳崗,要是那麼巧再出現個萬魂陣,我就真的罵街了。”
顧北跳到墳場邊緣,一塊殘破的石碑上眺望,嘴裡唸叨個冇完。
秦蘅柏大手放在衛霽頭頂,扭過他的頭,俯下身強迫他和自己平視。
“你彆勉強,受不了就先帶小貓去幻境。”
衛霽搖搖頭,示意自己冇事,卻半點不願意開口,死死捂著口鼻。
“你就不能聽點話?”
衛霽搖頭又點頭。
秦蘅柏無奈,從長衫袖口處,摸出幾個口罩。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小少爺看見口罩,兩眼冒光,自己戴好,又跑到藍青麵前,給阿離戴。
遠處。
一具半腐的骸骨突然顫動,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兩點幽藍色的火光。
隨即,無數骸骨從地底爬出。
骨骼間相互碰撞,發出哢哢的聲響。
陰風掠過。
捲起漫天骨灰,在空中凝結成詭異的符文,時隱時現。
遍地殘缺的石碑上,纏繞著暗青色的藤蔓。
石榴蹲在半塊石碑上仔仔細細觀察,時不時捏起一片藤蔓葉子。
“老大,這些藤蔓的葉子上都刻著符文。”
石榴舉著一片葉子跑到顧白麪前。
葉子上刻滿細小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藍色的光。
顧白頓了幾秒,掏出手機拍照,發資訊。
“惡鬼的氣味靠近了。”
小少爺驟然蹙眉,嫌棄的神情隔著口罩都能溢位來。
墳場正中央。
忽然矗立起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滿了人名。
此時。
石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裂痕處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粘液滴落地麵,腐蝕出深坑,坑中湧出無數細小的白骨手掌。
這些手掌在空中瘋狂抓取,相互撕扯。
白玉鐲的溫度越升越高,趨近滾燙。
藍青想要摘掉,才發現平日裡輕鬆摘取的鐲子,現在卻死死卡在手腕。
“少爺,這鐲子摘不掉了。”
藍青被燙的生疼,越疼越想摘掉,使勁向下拖拽。
“彆拽了,現在是摘不下來的。”
衛霽說完,心虛的扭過頭。
“之前忘了告訴你,樹妖的妖丹若是感知到危險,便會賴上你,不解決危險它不會離開的。”
這事其實挺無解的。
即便衛霽提前告知,用處也不大。
摘下鐲子就不能感知危險,感知到危險便摘不下鐲子。
凡事有利有弊。
“算了,偶爾燙一次,還能忍。”
藍青看了眼通紅的手腕,無奈歎氣。
許久冇說話的顧白,一手發著簡訊,另一隻手單手解下領帶。
揣回手機,走到藍青麵前。
將解下的領帶,小心翼翼纏在藍青被燙的發紅的手腕上。
“還燙嗎?”
藍青搖頭啊搖頭,“隔層領帶好多了。”
「叮。」
白無常在群裡發來資訊。
「老大,查到了,這個符文確實是玄玉慣用的。」
「自從一千七百年前,玄玉屠城後,地府這邊就再冇收到過關於玄玉的任何資訊。」
「我還以為他灰飛煙滅了。」
「老大,你這是在哪裡發現的。」
「需要幫忙嗎?」
顧白伸手在藍青頭上揉了揉,低頭回覆資訊。
「下次彙報讓黑無常來。」
白無常以為顧白要訓斥黑無常打字慢,還不練習總逃避彙報的事。
慌忙幫黑無常找補。
「老大,黑無常不是不想彙報,是怕自己打字慢,耽誤你的事。」
「我以後會讓他多多練習,爭取發快一點。」
顧白眉頭緊皺,怪自己多嘴。
「算了,你發份玄玉的資料過來。」
「好的,老大。」
「馬上就發。」
「稍後請查收。」
白無常回覆完,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玄玉的資料,發給顧白。
還不忘唸叨黑無常。
“看吧,讓你冇事練練打字,你那龜爬的速度,遭領導嫌棄了吧?還得是我,冇我你可怎麼活?”
黑無常配合著點頭,“聽你的,我多練習。”
顧白揚手將白無常發的資訊,投在半空中。
玄玉,男,27歲。
死亡一千八百年,死於自殺。
地府特級通緝犯,危險等級六顆星,在逃一千七百年。
玄玉,曾是讀書人,年紀輕輕便考中秀才。
被高官女兒看中,強迫他休妻再娶。
玄玉寧死不從。
高官女兒一怒之下,命人亂棍將玄玉妻子打死,一屍兩命。
玄玉悲憤不已,用毒酒和高官女兒同歸於儘。
死後,玄玉徹底黑化。
無差彆屠城,一百年間,殺戮無數。
遭遇地府追捕後,徹底消失,至今一千七百年。
顧北看看墳場,再看看半空中的資料,眼睛瞪的溜圓。
“老大,你是說極惡之鬼一直躲在鎮妖塔裡,還躲了一千七百年?”
顧白將手上的藤蔓葉子,放在人群正中間。
“葉子上的符文,是玄玉常用的,他殺戮的那一百年,殺人後便會留下這種符文。”
“彆說,玄玉這故事和小少爺的還有點類似,說不定他倆能談得來。”
顧北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太對,心虛的轉過身。
石榴鼓著腮幫子,一腳踹在顧北屁股上。
“讓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