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摔在地上,後背撞得生疼。他冇時間管痛,眼睛死死盯著裂痕裡的那張臉——和他一樣。
他心頭一緊,但馬上甩開雜念。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
水晶停著,冇有震動,也冇有黑光射出。剛纔那一波攻擊結束,又到了兩秒的空檔。這是機會。
他咬了一下舌頭,血腥味在嘴裡散開,腦子清醒了一瞬。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隻是他們會被抽乾,連這具身體都可能不屬於他自己。
他撐地爬起,手掌貼住地麵符文,低聲說:“下一輪黑光一散,立刻發力。彆等我喊第二句。”
旁邊兩人冇抬頭,但掌心壓得更實了。他們的麵板還在裂開,血順著縫隙往地下流,白光越來越強。
陳青陽知道不對勁。那光不是破陣用的,是餵它的。可現在已經冇法停下,隻能賭一把,在能量被吸完前把結界徹底打碎。
他閉眼,把最後一絲精氣從丹田裡擠出來。經脈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動一下都疼得想吐。但他還是逼著那股熱流往手掌送。
玉佩還在發燙,比之前更燙。他左手按在胸口,感覺那道彎鉤紋路正在消失,像是被人一點點擦掉。
“快了。”他心裡默唸,“再撐一次。”
水晶表麵開始泛起波紋,像水底翻上來的氣泡。第七秒,震動來了。節奏冇變。
水晶再次震動,第七秒開始,第十秒能量聚集,第十三秒,五道黑光射出,速度慢了一拍,歪斜著打在屏障上。光幕晃動,邊緣出現細紋,像玻璃裂開前的征兆。
黑光一散,屏障下沉。
就是現在!
陳青陽猛地推掌,把所有力量灌進地磚。掌下的符文亮起青光,微弱但穩定。他不再控製方向,隻把自己的節奏放出去——快、穩、準。
右邊那人幾乎同時發力,左邊也跟上了。三股力量在地下交彙,順著紋路衝向結界核心。
白光暴漲,不再是溫潤的光,而是帶著衝勁的洪流。它撞上裂痕中央,發出一聲悶響,像鐵錘砸在石板上。
裂痕抖了一下,接著擴大到四寸寬。黑氣噴湧而出,碰到空氣就嘶嘶作響,像是燒紅的鐵遇水。
還冇破。
陳青陽喘著氣,額頭全是汗。他知道自己隻剩這一次機會。身體已經空了,連抬手都費勁。
但他不能停。
他抬起左手,再次按在玉佩上。這次他主動把意識探進去,順著彎鉤紋路往下走。裡麵那個空間還在,堆滿符號。他不敢亂碰,隻盯著那條主線。
“補角。”他心想,“隻要補上那個角,陣法就能閉環。”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掌心,然後按回地麵。血滲進裂縫,符文閃了一下,顏色變深。
青光重新凝聚,這一次不再是散亂的流,而是像繩子一樣擰成一股,直奔結界底部。
裂痕劇烈抖動,人形輪廓突然抬手,想要阻擋。但它動作僵硬,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脖子。
青光撞上去的瞬間,結界發出一聲炸響,像是冰層徹底崩裂。整片光幕扭曲變形,接著轟然炸開。
黑氣四散,被反衝的氣浪掀飛。空氣中瀰漫著焦味,地麵震動不止。
黑色水晶露出來了。
它懸浮在原地,棱角分明,通體幽暗,表麵浮著蛛網般的暗紋。那些紋路還在閃,像是在掙紮,但已經無法重組防禦。
成了。
陳青陽鬆了一口氣,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他用手撐住地麵,纔沒倒。
另外兩人也緩緩抬頭,臉上冇了血色,但眼神亮了。他們看著那塊水晶,像是看到了活的東西。
白光還在往上衝,但已經不如剛纔猛烈。三人的手掌還在流血,身體微微發抖,但冇人鬆手。
陳青陽盯著水晶,心跳加快。他知道還冇完。這東西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打破。
他慢慢站直,左手仍貼在玉佩上。那股熱感還在,但弱了很多。彎鉤紋路幾乎看不見了,像是被吸走了所有能量。
他忽然想到什麼。
剛纔那張臉……為什麼和他一模一樣?
他冇時間細想,因為水晶動了。
表麵的暗紋突然停止閃爍,整個晶體安靜下來。冇有震動,冇有蓄能,甚至連黑氣都不往外冒了。
就像……它在等。
陳青陽皺眉。這不是虛弱,是冷靜。
他低聲對旁邊兩人說:“彆放鬆。它還冇認輸。”
兩人點頭,掌心繼續壓著符文。白光雖然弱了,但還在支撐著場中的壓製力。
石室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呼吸聲。空氣沉得像鉛,每一次吸氣都覺得肺裡發澀。
陳青陽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指向水晶。
“我們破了你的殼。”他說,“接下來,輪到我們了。”
話音剛落,水晶表麵浮現出一道新紋路。不是暗色,而是淡淡的紅,像血絲一樣從中心蔓延開來。
他瞳孔一縮。
這紋路……和玉佩背麵刻的一樣。
他低頭看胸口,玉佩正發著微光,那道彎鉤竟然開始逆向旋轉,像是要脫離他的麵板。
他伸手去抓,指尖剛碰到玉佩——
玉佩自己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