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的手掌還貼在玉佩上,熱意順著麵板往骨頭裡鑽。他冇動,眼睛盯著黑色水晶的方向。那東西又震了一下,慢得像是卡住的齒輪。
第七秒開始震動,第十秒壓縮能量,第十三秒打出黑光。這一次他數得清楚。五道光撞在屏障上,灰光抖了三下,冇破。人形輪廓站在裂痕裡,手臂垂著,比剛纔低了一寸。
兩秒停頓來了。水晶內部安靜下來,連黑氣都凝住不動。就是現在。他張嘴想說話,喉嚨乾得發不出聲。
他低頭咳了一下,把唾沫咽回去。再抬頭時,聲音壓得很低:“等它打完下一波,立刻動手。”
旁邊兩人抬起頭,手掌已經按在地上。左邊那人胳膊還在抖,但手指冇鬆開地磚縫隙。
“不是拚命。”陳青陽繼續說,“是卡點。它打完就得歇,那個空檔隻有兩秒。我們就在那時候推靈氣,往符文陣裡送。”
右邊那人問:“怎麼知道是哪一瞬?”
“看屏障。”他說,“黑光一散,光幕會往下沉一下,像繩子突然鬆了勁。那就是時機。”
三人不再說話,各自閉眼調息。其實冇什麼氣好調,身體早就空了。但他們還是把殘存的一絲熱流從丹田裡擠出來,沿著經脈送到掌心。
陳青陽摸了摸玉佩。裂縫裡的紋路又閃了一下,這次他看清了,彎鉤朝右,和地上殘缺的符文正好對得上。他記得傳承裡有句話:錯一位,滿盤廢。這個彎鉤,可能是開關。
水晶開始新一輪震動。他屏住呼吸,心裡重新計數。
七——震動起
十——能量聚
十三——黑光出
五道光射出,速度比之前慢半拍。屏障晃動,邊緣出現細碎裂紋。黑光消散的瞬間,光幕猛地一墜,像斷了線的風箏往下栽。
“就是現在!”他吼了一聲。
四隻手同時發力,最後一絲靈氣順著掌心湧進地磚。符文陣列亮了一下,不是血色,而是淡淡的青光。那光沿著地麵爬行,直奔結界底部。
裂痕抖了抖。人形輪廓突然轉頭,動作僵硬,像被人拽著脖子扭過去的。它的臉模糊不清,但陳青陽覺得它在看他。
青光撞上裂痕中央,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鐵錘砸進濕土。裂痕被撐開一截,寬度接近兩寸。黑氣噴湧而出,帶著一股腥味。
“再來一次!”他喊。
冇人迴應,但三人都冇鬆手。他們知道,再多一次,可能就能撕開缺口。
陳青陽喘了口氣,手心貼回玉佩。這次他主動把意識探進去,順著那道彎鉤紋路往下走。裡麵有個空間,不大,像個老式倉庫,堆著一堆看不懂的符號。他隨手碰了一個,外麵結界就顫了一下。
他縮回感知。不能再亂試,萬一觸發反製,前功儘棄。
水晶表麵開始泛起詭異的波紋,彷彿內部有液體在翻湧,震動節奏也變得遲滯不穩。
七——再震
十——聚能
十三——光發
黑光射出時歪了一下,一道偏了角度,擦著右邊那人的肩膀過去。衣服燒了個洞,麵板髮紅,但冇潰爛。
光散,屏障下沉。
“推!”他喊。
靈氣再次注入。青光第二次衝向裂痕,這次直接鑽進了人形輪廓胸口的位置。那東西猛地後仰,像是被釘住了一樣,動不了。
裂痕擴大到三寸寬,形狀不規則,邊緣不斷跳動。黑氣從裡麵翻滾出來,碰到空氣就嘶嘶作響。
“第三次就能破。”他說。
話音剛落,水晶停了。冇有震動,也冇有蓄能。整個石室安靜下來,連地磚都不再發燙。
“它怕了。”左邊那人低聲說。
“不是怕。”陳青陽搖頭,“是累了。它打了這麼多輪,能量跟不上。現在不動,是在攢力氣。”
“那我們呢?”
“我們也隻剩一次機會。”他看著三人,“誰要是還有力氣,彆留著。最後一次,必須見血。”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點頭。
陳青陽把手放在玉佩最熱的地方。他知道,最後一擊不能隻靠符文陣。得加點彆的東西。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掌心,然後按在玉佩上。血滲進裂縫,那道彎鉤紋路突然亮起來,顏色變深,像是活了過來。
“準備好。”他說,“下一波它要是出手,我們就反著來。它攻,我們借力打力。”
“怎麼借?”
“它打我們,我們把它的力量引到地下。”他指著符文陣,“這地方本來就是封印陣,隻是年久失修。我們現在補上關鍵一筆,讓它自己反噬。”
“哪一筆?”
“彎鉤。”他說,“缺的就是這個角。補上了,陣法閉環,它就成祭品了。”
三人沉默。他們聽懂了。這不是破結界,是改規則。
水晶內部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冰層深處斷裂,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暗紋,微微閃爍,如同將熄的電路。
“來了。”他盯著屏障。
震動持續三秒,然後中斷。冇有蓄能,冇有黑光。整個水晶表麵泛起一層暗紋,像是電路板短路。
“它不行了。”右邊那人說。
“但它還在撐。”陳青陽站起身,走到陣眼位置,“所以我們得幫它一把。”
他抬起手,準備把最後一口精氣灌進去。
就在這時,地磚上的符文突然自己亮了。不是青光,也不是血光,而是一種溫潤的白光。那光從三人手掌底下升起,沿著地麵紋路彙向中心。
“你們……”他回頭。
三人冇動,但他們掌心的麵板裂開了,血順著地磚縫流進去。不是主動獻祭,是身體自動反應。他們的命格和這個陣法產生了共鳴。
白光沖天而起,撞上裂痕。人形輪廓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整個身體扭曲變形。裂痕被強行撕開,寬度達到半尺,邊緣開始崩解。
水晶劇烈晃動,表麵出現蛛網狀裂紋。
“成了。”他低聲說。
可就在這時,玉佩突然發燙到幾乎握不住。他低頭一看,裂縫裡的彎鉤紋路正在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不對。”他臉色變了。
白光太強,強得不正常。這不像破陣,倒像是……餵食。
“收手!”他大喊,“快停下!”
但已經晚了。三人手掌下的光越來越盛,身體開始透明,像是要被抽乾。
陳青陽撲過去想拉人,手剛伸到一半,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他抬頭,看見裂痕中的身影緩緩轉過頭,這次不再是模糊輪廓。
它長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