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的手還按在胸口，玉佩的溫度冇有散。他坐在地上，腰背靠著冰冷岩壁，手指摳著地磚縫裡的灰。剛纔那一波攻擊耗儘了所有力氣，現在連抬手都像拖著鐵鏈。
左邊那人靠牆喘氣，右臂垂著不動，掌心血跡乾成深褐色。右邊兩人並排坐著，一個低頭看自己的指尖，另一個盯著裂痕不說話。空氣裡有股燒焦的味道，混著濕土氣，吸一口喉嚨發癢。
黑光停了。水晶也不震了。人形輪廓站在原地，那隻抬起的手一直指著陳青陽，冇動過。
“它在等。”陳青陽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等我們先垮。”
冇人接話。呼吸聲都很重，像是扛著什麼東西走路。
他慢慢把腿收回來，膝蓋頂著地麵，一點點往上撐。骨頭咯吱響了一下，他停住，咬牙再推。終於站起來時，眼前黑了一瞬，站穩後纔看清屏障還在。一層淡灰色的光浮在結界前，邊緣不斷抖動，像風吹著舊布條。
五道黑光每七秒一次，剛纔那輪是全力。現在停了，說明對方也在喘。
“彆讓它覺得我們不行了。”他說完，往前走了兩步。
同伴抬頭看他。他冇回頭，隻是把手重新貼上玉佩。溫熱感比之前明顯了些，順著掌心往胳膊裡鑽。他閉眼，試著把意識沉進去。
裡麵有一道紋路，細得像頭髮絲，在玉佩裂縫中間閃。形狀和地上的符文殘跡很像，但多了一個彎鉤。他記住了這個細節。
水晶忽然輕微震動了一下。不是攻擊前的那種壓縮空氣的感覺，更像是內部某個零件鬆了。同時，屏障猛地晃了三下，差點散開。
陳青陽立刻撤回感知。他知道，剛纔的動作被髮現了。
“它怕這個。”他睜開眼，低聲說。
“怕什麼？”右邊那人問。
“怕我和這東西聯絡上。”他摸了摸玉佩，“它剛纔那一波打完，能量冇恢複，反而亂了節奏。現在不敢輕易出手，是在防我找到它的弱點。”
左邊那人咳嗽兩聲：“可我們現在連站都快站不住了，怎麼反？”
“不用反。”陳青陽靠著地磚坐下，“我們隻要撐住就行。它不出手，我們就活著。它一出手，就得消耗能量。消耗越多，漏洞越大。”
“萬一它就這麼耗著呢？”
“不會。”他搖頭，“這種東西有固定模式。七秒一次，最多五道，說明它的係統設定了輸出上限。它要是能無限打，早把我們滅了。現在停手，是怕被打穿核心。”
話剛說完，黑光又來了。
五道齊射，速度比之前慢半拍。三人本能想躲，陳青陽卻喊：“彆動！全部把靈氣壓進地麵！”
他們冇時間反應，隻能照做。哪怕隻剩一絲力氣，也往地磚下麵送。
黑光撞上屏障的瞬間，陳青陽感覺到玉佩震了一下。不是發熱，是某種同步的跳動，就像心跳突然加快。他抓住時機，把手按在地上，把剛纔看到的那道帶彎鉤的紋路，用靈氣刻進符文陣列。
屏障劇烈搖晃，但冇破。
黑光消散後，裂痕中央的人形輪廓晃了半秒，手臂往下墜了一寸。
“有效。”陳青陽喘著說。
“你做了什麼？”右邊那人問。
“改了個符號。”他抹掉鼻下的血，“原本的符文缺一角，現在補上了。它不舒服。”
“還能再來？”
“一次極限了。”他靠回牆邊，“再動就要流鼻血。”
石室安靜下來。隻有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屏障時不時發出的嗡鳴。黑氣還在飄，越來越濃，吸多了腦袋發沉。
過了幾分鐘，左邊那人突然說：“我們真的還能贏嗎？”
陳青陽冇馬上回答。他看著玉佩，那點溫熱還在，而且比之前穩定了。他想起傳承裡的一句話：器物通靈，不在年份，而在認主。
也許這塊玉，本來就不該屬於他。但它現在選擇了他。
“你覺得它為什麼指著我？”他問。
冇人答。
“因為它知道我和彆人不一樣。”他站起身，這次冇扶牆，“它剛纔打了七輪，最後一輪是拚命。可它打完就停，不敢繼續。說明它怕失控。而我隻要碰一下這塊玉，它就會亂節奏。這不是巧合。”
右邊那人抬頭：“所以？”
“所以我們冇輸。”他說，“一個怕你的人，就已經輸了。”
話音落，水晶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同。震動持續了兩秒，然後突然中斷。緊接著，屏障外的地磚縫隙裡冒出一縷黑煙，像是從地下滲出來的。煙碰到屏障時發出滋啦聲，像水滴進熱油。
陳青陽盯著那縷煙，發現它在地麵留下了一道痕跡。形狀歪斜，但能看出是個斷裂的環形。
“它在畫東西。”他說。
“什麼？”
“防禦陣的反向結構。”他蹲下身，用指尖沿著那道痕跡劃過去，“它想讓我們看懂它的構造。但它控製不住，隻能斷斷續續露一點。”
“這是示弱？還是陷阱？”
“都有可能。”他抬頭看向人形輪廓，“但它現在做的，是違反它自身規則的事。正常情況下，它隻會攻擊，不會傳遞資訊。現在這麼做，說明它內部係統正在崩潰。”
“那我們怎麼辦？”
“等。”他重新坐下，“它越是想告訴我們什麼，就越說明它撐不住了。我們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反擊。”
三人沉默下來。各自靠著牆，閉眼調息。雖然靈氣枯竭，但至少還能維持屏障運轉。
不知過了多久，玉佩突然又熱了一下。
這次不是溫熱，是燙。陳青陽猛地睜眼，看見地磚上的黑煙再次出現，這次連成了三個點，排成三角。
他認出來了。那是他們之前用來共振的位置標記。
“它在提醒我們。”他低聲說，“那個方法，還能用。”
“可我們冇力氣了。”
“不需要力氣。”他盯著水晶，“隻需要時機。它現在自己暴露弱點，就是在求我們動手。但它又不能直接說出來，隻能用這種方式引導。”
“你是說……它想讓我們打破它？”
“有可能。”他站起身，走到屏障邊緣，“有些東西被封太久，也會想解脫。”
他把手放在玉佩上，這一次，冇有壓抑感應。溫熱迅速擴散到全身，連指尖都開始發燙。他感覺到玉佩深處有個聲音，不是真的聲音，是一種存在感，在輕輕呼喚他。
水晶開始震動。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像是老舊機器強行啟動。七秒過去了，黑光冇來。第十秒，震動又停了一秒。
陳青陽知道，機會要來了。
他轉頭看向兩個同伴：“準備好冇有？”
兩人緩緩點頭，手掌已經按在地上。
“不用多。”他說，“隻要一次同步。就在它下次震動中斷的瞬間。”
“什麼時候？”
“等它自己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