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謝璟啟程回京當日，百姓自髮夾道相送。
感謝太子援疫之恩的聲音此起彼伏，謝璟卻始終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
他問侍衛：“郡主呢？”
侍衛回答：“郡主一早就去城西的村子出診了。”
謝璟眼神黯淡，翻身上馬。
出城時，他在路邊看到一個藥簍，裡麵放著一包藥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四個字：“平安歸來。”
是她的字跡。
謝璟攥緊紙條，指尖發抖。
他把紙條貼身收好，策馬而去。
謝璟離開後第五天，朝廷緊急征兵令傳到江南。
連年災荒，百姓苦不堪言，根本無力再負擔軍餉。
有人暗中煽動，說要揭竿而起。
裴昭得到訊息時，一股叛軍已經在江南暗中集結。
他們的目標，是抓住薑懷苓，要挾朝廷。
訊息傳來時，叛軍已經攻下了臨安府隔壁的縣城。
裴昭看向薑懷苓：“你得走。這裡不安全了。”
薑懷苓搖頭：“這裡有那麼多病人，那麼多百姓，我走了他們怎麼辦？”
“叛軍要抓的是你。”裴昭聲音沉下來，“你留下，隻會讓更多人陷入危險。”
“那我更不能走。”薑懷苓站起身，“我走了，叛軍就會放過臨安嗎？不會。我留下至少能救人。”
裴昭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好。”
與此同時，北疆邊關。
謝璟抵達大營時，發現敵情比他想象的更嚴峻。
外敵十萬大軍壓境，己方守軍不足三萬。
更糟的是，軍中有內奸。
糧草路線被泄露，三次運糧隊都被伏擊，軍中已經斷糧兩日。
謝璟連夜整軍，肅清內奸，重新部署防線。
深夜，他在帳中拿出薑懷苓寫的“平安歸來”四個字，看了很久。
他把紙條貼在胸口，閉上眼。
“懷苓。”他低聲說，“等我打完這一仗，我就去找你。”
帳外，北風呼嘯。
千裡之外的江南，薑懷苓正在組織百姓加固城防。
裴昭負責練兵，把城中青壯年編成民團，日夜操練。
她白天救人，晚上熬製傷藥，幾乎冇有閤眼的時間。
這天夜裡，她靠在城牆上打了個盹。
夢裡，她看到謝璟騎著馬，渾身是血，朝她伸出手。
“懷苓，跟我走。”
她站在原地，冇有動。
“我不跟你走。”夢裡的她說，“我要留在這裡，救人。”
謝璟的眼神黯淡下去，身影漸漸消散。
薑懷苓猛地驚醒。
裴昭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碗熱湯。
“做噩夢了？”
她接過湯碗，搖搖頭：“冇有。”
裴昭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
“叛軍最遲三天後會到。”他說，“城牆加固了，民團也練得差不多了。但人數懸殊，硬扛扛不住。”
“那怎麼辦？”
“我已經派人向朝廷求援了。”裴昭說，“就看援軍能不能及時趕到。”
薑懷苓捧著湯碗，沉默了很久。
“裴昭。”她忽然開口。
“嗯。”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她頓了頓，“我回答你那天晚上的問題。”
裴昭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遠處，天際線上，隱隱有火光閃爍。
叛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