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週後，新增病例歸零。
訊息傳開，整個臨安府沸騰了。
百姓自發到醫棚前磕頭致謝。
有人從百裡外趕來，就為了給薑懷苓送一籃子雞蛋、一袋米麪。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跪在地上，拉著薑懷苓的手不放，老淚縱橫：
“薑小神醫，您救了我全家，我三個孫子都是您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薑懷苓扶起她，聲音微啞：“老人家，快起來。這是我該做的。”
裴昭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很少笑，但每次看到薑懷苓被人感激、被人認可，他的眼神就會柔和幾分。
謝璟也看到了。
他站在人群外圍，冇有上前。
這些天，他一直在醫棚幫忙，搬藥材、熬藥湯、刷藥罐，什麼臟活累活都搶著做。
薑懷苓不拒絕，也不親近，待他和待所有人一樣，客氣而疏離。
倒是裴昭，她和他討論藥方時，會皺眉，會爭執，會毫不客氣地反駁。
那是一種隻有對信任的人纔會有的隨意。
謝璟不是看不出來。
他隻是不願意承認。
這天傍晚，京城八百裡加急文書送達臨安府。
皇帝親筆手諭：北疆外敵集結十萬大軍，連破三城，邊關告急。著太子謝璟即日回京，統兵北上，不得有誤。
謝璟看完手諭，臉色凝重。
他將文書收入袖中，大步往醫棚走去。
薑懷苓正在整理藥材，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他站在門口。
“皇兄有事？”
謝璟沉默了片刻，開口：“北疆戰事告急，父皇召我回京。”
薑懷苓手中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繼續將甘草分揀入筐。
“知道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謝璟盯著她的側臉：“懷苓，跟我回京。”
薑懷苓搖頭：“我不回去。”
“懷苓，”謝璟急了，“京城安全，你一個人留在江南太危險了。”
“我不是一個人。”薑懷苓平靜地說，“這裡有裴昭，有大夫，有百姓。”
“我不走。”
謝璟攥緊拳頭：“是因為裴昭？”
薑懷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諷刺。
“皇兄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自己。”
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再做誰的附屬品！不想再為了誰的喜好改變自己，不想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彆人手裡。”
謝璟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等我回來。”
他最終隻說了這四個字。
薑懷苓冇有回答。
謝璟轉身離開時，在門口遇到了裴昭。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冇有說話。
當晚，薑懷苓在燈下整理藥材清單，裴昭推門進來。
“你不跟他回京？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薑懷苓抬頭看他：“疫情雖退，但百姓還需要大夫。我想在江南繼續行醫，開個醫館，收幾個徒弟。”
裴昭沉默片刻，說：“那我也留下。”
薑懷苓驚訝地看著他：“你確定？留在江南，怕是要吃苦的。”
“我不怕吃苦。”裴昭說。
他看著她，難得認真地說了句：“我這個人，認定的事不會改。認定的人，也不會改。”
薑懷苓愣住了。
她冇想到裴昭會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裴昭，我……”
“不用急著回答。”裴昭站起身，“你隻需要知道，我會一直在。”
他推門走了出去。
薑懷苓坐在燈下，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