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溫夕被敲門聲驚醒。
枕頭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凹痕,人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溫小姐?”門外是王管家的聲音,溫和而剋製,“您醒了嗎?”
“我給送東西過來。”
王管家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樣東西——一管藥膏,和昨天那支不同,包裝上寫著“化瘀消腫”的字樣;一瓶藥油,聞起來有淡淡的薄荷味;還有一盒創可,的,很形的那種。
王管家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匯報一件再正常不過的日常事務,
溫夕的臉微微發燙,接過托盤:“……謝謝。”
王管家欠了欠,轉離開了。
他不是那種會噓寒問暖的人。昨晚那句“明天讓管家買些藥”說得輕描淡寫,以為他隻是隨口一提,沒想到真的記著了。
然後愣住了。
不,準確地說,是一條轉賬訊息。
備注:生活費。每月一號固定轉賬,如有額外支出,另行說明。
這輩子沒掙過這麼多錢。
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這是易的一部分,應得的。
再也不用在超市裡對著打折標簽反復計算,再也不用把一件服穿到發白還捨不得換。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錢進了餘額的那一瞬間,手機震了一下,餘額數字跳了一截。
告訴自己:這是工資。付出的是妻子的義務,得到的是經濟保障。公平易,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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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花園在別墅後麵,不算大,但打理得很致。
溫夕在桂花樹下坐了一會兒,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的手背上。空氣裡有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氣息,遠有鳥,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下午四點,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
“吃了吃了,這裡的飯可好了,四菜一湯,還有水果呢。”
“好的,公司安排的宿舍,條件很好。”溫夕靠在藤椅背上,仰頭看著天空,“媽,你安心養著,我一切都好。”
“知道了媽。”
一切都好。至,表麵上一切都好。
晚上六點半,傅臨楓準時回來了。
他走進餐廳的時候,溫夕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還是昨天那件白襯衫——還沒有別的服可以換,帽間裡那些新服還沒捨得穿。
今天的晚餐是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一個涼拌黃瓜和一盅山藥排骨湯。菜比昨天富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廚房刻意調整的。
安靜。一如既往的安靜。
看了傅臨楓一眼——他正在喝湯,姿態從容,目落在碗沿上,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那個……”
傅臨楓抬起眼皮,看向。
問得小心翼翼,像一個小學生在向老師請示。
他的表沒什麼變化,語氣也淡淡的:
溫夕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出格的事——溫夕懂他的意思。
“我明白。”溫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雀躍,“我就想去看看我媽,逛逛街什麼的。”
溫夕低下頭繼續吃飯,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有錢花,有地方住,有人照顧,想出門還能出門。
除了晚上。
晚飯後,溫夕在客廳看了一會兒電視。傅臨楓去了書房,不知道在忙什麼。
坐在梳妝臺前,按照藥膏說明書上的方法,對著鏡子給脖子上的痕跡塗藥。
塗得很仔細,指腹輕輕打圈,讓藥膏慢慢滲進皮裡。
深吸了一口氣,爬上床,躺在靠窗的那一側。
溫夕不知道。
有什麼理由拒絕?
的本能地繃了。
他進了浴室,水聲響起來。
這一次沒有背過去。麵朝天花板躺著,手指攥著被角,眼睛盯著頭頂的水晶燈,腦子裡一片空白。
浴室門開了。
床的另一側陷下去。
傅臨楓翻上來,撐在上方。
溫夕沒有躲。
傅臨楓沒有回答。他低下頭,吻落在的額角。
他沒有在上留下新的痕跡。
他不再把翻來覆去地折騰,而是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讓能抓得住床單,能呼吸,能在那波浪湧上來的時候,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發出一聲破碎的、抑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