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夕沒有抬頭:“還行。”
溫夕的手停住,抬起頭,看著溫建國。
溫建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討好的笑意:“夠生活就好,夠生活就好……”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
溫建國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但是……”
溫夕放下手裡的花,抬眸直視著他:“多?”
林慢慢剛好從倉庫裡抱著一桶花出來,聽見這個數字,整個人愣在原地,手裡的花桶差點掉在地上。
他瘦了,老了,頭發白了,穿著磨破的工裝,拎著皺的橘子,站在的花店裡,出兩手指,說“二十多萬”。
“我沒有。”
“我說了,我沒有。”
溫建國的臉變了一下,那個討好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那是他的錢,不是我的。”
“你當初把家裡搬得一乾二凈的時候,想過我和媽怎麼活嗎?你欠了高利貸跑路的時候,想過那些人會找上門來為難我們嗎?他們把家裡砸得稀爛,你知道嗎?”
“你說你改好了,”
抬眼,直直進溫建國的眼睛裡,沒有淚,隻有冷到刺骨的平靜:“你就是來要錢的。從頭到尾,你一點都沒變。”
溫建國手想去拉的袖子,溫夕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你欠的錢,你自己還。那些人要找就找你去。我不會再管了。這次,絕對不會。”
他的眼眶紅了,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
“爸不是來要錢的……爸就是……就是想來看看你。”
溫建國站在那裡,看著的背影,看了很久。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
風鈴輕輕一響,門被帶上,店裡重歸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林慢慢才輕輕走過來,把花桶放在地上,手輕輕攬住的肩。
溫夕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作臺上,落在那些還沒包完的花瓣上。
許久,溫夕抬起頭,用手背胡了臉,聲音沙啞得厲害:“慢慢,我沒事。”
溫夕接過紙巾,了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那束包了一半的花,繼續包。
溫夕每天下午給母親打電話,母親在電話裡支支吾吾,說“你爸今天沒來,可能是工地忙”。
想,或許他又跑了。
告訴自己,這樣也好。走了乾凈,省得再煩心。
連自己都說不清,到底在盼著什麼。
風鈴響了,沒抬頭,隻當是普通客人。
一個男人油又囂張的聲音響起:“溫夕在這兒吧?”
隻見門口堵著四五個男人,領頭的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金鏈,裡叼著牙簽,歪著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店裡。
溫夕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從作臺後麵走出來,站在林慢慢旁邊,“你們是誰?”
“他欠的錢,你們找他本人,跟我沒關係。”
花襯衫嗤笑一聲,回頭跟後的人對視一眼,幾人頓時鬨笑起來,
林慢慢下意識往溫夕邊靠了靠,手悄悄進兜裡想手機。
花襯衫後麵的頭往前邁了一步,手就去搶。
“你乾什麼!”
花襯衫又把牙簽叼回裡,慢悠悠地說:“溫夕,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爸欠了二十三萬,連本帶利,現在三十萬。我們找你找了好幾天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給錢,我們走。不給——”
“你這店不錯啊,地段好,裝修也好。砸了怪可惜的。你掂量掂量,哪個劃算?”📖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