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這個人,平時不怎麼發火。但他要是真發了火,誰的麵子都不好使。”
陳默快步走出飯店,拉開車門,坐在後座,閉了閉眼。
“喂,法務部嗎?連夜準備材料,城東建材市場那個周德茂,查他所有的賬目、資質、審批檔案,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
而陳默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溫夕的後背,到底傷得重不重。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威脅,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所以,你得死。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他的襯衫袖口還卷在小臂上,那幾點暗紅的漬已經乾了,在燈下顯得格外紮眼。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子在地磚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也有病人家屬匆匆走過的腳步聲,但傅臨楓什麼都聽不見。
二十分鐘。
他記不清過了多久,隻知道每多一分鐘,他握在一起的手指就收一分。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片子,低頭看著。
醫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是病人家屬?”
醫生點了點頭,把片子舉到燈箱前,指著其中一:
傅臨楓的目落在片子上,那片影不大,但在他眼裡卻像一塊巨石著口。
“醒了,有點虛弱,但意識還很清楚。”
“剛纔在裡麵一直問,媽媽有沒有事。”
“我們建議住院觀察一兩天,主要是怕有遲發的癥狀。如果一切正常,後天就能出院。”
“謝謝。”傅臨楓說。
傅臨楓站在原地,看著急診室的門再次開啟,護士推著病床出來。
“我媽呢?”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嗓子乾了好久。
傅臨楓走在病床旁邊,低頭看著,“我讓陳默安排人,陪著。走的時候,我跟保證過,你一定會沒事。”
看了他一眼,目從他臉上移到他的襯衫上,在那幾點漬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不是我的。”
住院部的房間是個單人間,陳默提前安排好的。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心電監護儀輕微的滴滴聲。
側躺著,後背對著他,病號服外麵能看到繃帶的廓。
他手,把那幾縷頭發輕輕撥開。
“你怎麼還在這兒?”問。
“你明天還要去公司,那麼多事等著理。”
“不去了。”
“嗯。”他隻應了一個字,眼神始終沒離開。
“你不用守著我,我又沒什麼大事,醫生都說了,沒傷到骨頭,養幾天就好了。”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簡單一個字,沒有毫商量的餘地。
過了很久,久到溫夕以為他已經走了,輕輕轉過頭,發現他還坐在那裡。
燈在他側臉上投下影,顴骨線條愈發淩厲,下頜線繃著,渾上下都散發著抑到極致的戾氣。
“傅臨楓。”他。
“沒有。”
傅臨楓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靠回椅背上。故作平靜道:“我沒生氣。”
溫夕很篤定,“你每次生氣都這樣,坐著不說話,臉繃得跟什麼似的。”
“今天的事,是個意外。”
“嗯,陳默查過了。”他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手了。”傅臨楓打斷,“他不僅出言不遜,還手傷了你。”
溫夕被他眼底的狠厲震了震,隨即想起方纔的場景。
這個問題讓溫夕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老老實實回答,眼神澄澈,“就看到東西要砸到你了,下意識就過去了。”
“下次不準再這樣。”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聽到了嗎?”傅臨楓又問了一遍,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
但沒有轉回去,而是側著臉看了他一會兒。
溫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坐在這張醫院的折疊椅上,整個人看起來又兇又狼狽,偏偏還要端著一副“我沒生氣”的樣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