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那就好。”
“不用了。”
傅臨楓沒有再堅持,但他的目沒有從臉上移開。
“你母親是什麼病?”他問。
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
“找專家看過嗎?”
溫夕搖頭,“專家號太貴了,掛一個號幾百塊,檢查費又是幾千,藥費更貴。以前——”
那個“以前”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傅臨楓聽出了裡麵裝了多東西。
溫夕抬起頭,看著他,笑了笑,“現在好的。那個康養中心有醫生定期查房,藥也吃著,不怎麼疼了。我會照顧好的,你不用心。”
“你父親呢?”他問。
“不知道。”
說“不知道在哪”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溫夕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小時候他不是這樣的。他雖然掙得不多,但每個月都會給我帶好吃的回來。有時候是一袋橘子,有時候是一盒餅乾。有一年我過生日,他攢了好久的錢,給我買了一個蛋糕。那種最便宜的,油是的,上麵隻有一朵花。但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先是跟朋友打牌,輸一點,不多。後來越輸越多,開始借。再後來——就什麼都借了。高利貸、網貸、跟親戚朋友借。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
“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電視、冰箱、我媽的金戒指。連我媽治病用的那個理療儀,他都拿去賣了。”
“我媽氣得哭,他就摔東西。摔碗、摔椅子、摔門。有一次把我媽推倒了,我媽的手腕骨折了,去醫院打了石膏,花了好幾百。”
“那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掙錢,掙很多錢,帶我媽離開那個家。”
“後來我就輟學了。高中畢業那天,別人都在拍畢業照,我背著書包去工廠上班了。一個月三千塊,我留五百,剩下的全給我媽。但不夠還債。”
“所以那天,陳默問我缺不缺錢的時候——我其實知道可能是騙子,但我還是把那張紙條留著了。”
“所以你看,我答應你的時候,想都沒想。一百萬,換我媽平安,換我不用每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我覺得太值了。那些孩子在頂樓爭破了頭想被你選中,們想要的是你。我想要的是——”
傅臨楓看著。
他忽然明白了。
因為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值得被。
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然後在塵埃裡笑著說——我賺到了。
溫夕愣住了。
“你……你明天不是很忙嗎?你每天都有好多會要開,有時候半夜都在忙——”
想過很多次怎麼開口讓他去見母親,想過很多種說辭,想過很多個時機——等他心好的時候,等他不忙的時候,等花店再穩定一點的時候。
在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在還在猶豫怎麼開口的時候,他就說了。
出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臉埋進他的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傅總,你真好。”
他的聲音裡有一不易察覺的調侃,“給我起外號的時候乾嘛了?”
“冷臉怪那個是喝醉了……陪睡那個也是喝醉了……都是喝醉了……”
“不是真話!”
“是醉話!醉話不算數的!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真的,比真金還真——”
溫夕被他得一愣,然後“哼”了一聲,又把臉埋回去了。
他沒有穿平時那套深西裝,而是換了一件淺灰的襯衫,沒打領帶,頭發也沒有梳得那麼一不茍。
陳默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拎著幾個禮盒。
“按照您的吩咐,選的中等價位,不惹眼。”
傅臨楓點了點頭,把禮盒放進後備箱。
“把你車鑰匙給我。”📖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