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表變了,不是高興,是擔心。
溫夕的手被母親攥得有些疼,但沒有回來。
蹲下來,仰著頭看著母親的眼睛,
母親看著,眼睛裡全是懷疑和不放心。
“媽,”
“他對我真的很好。”
那雙眼睛裡從懷疑慢慢變了心疼,從心疼慢慢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母親的聲音有些發抖,“我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把我的兒娶走了。”
母親沒有再追問。
“夕夕長大了。”
溫夕把臉埋在母親的膝蓋上,閉上眼睛,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靠在母親上了。
的聲音悶悶的,“等我穩定了,我就把你接出來。給你買一套小房子,帶臺的那種,臺上種滿花。再給你找個保姆,天天陪著你,給你做飯,陪你聊天。然後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把你的病治好。你才四十多歲,你還能活好久好久。”
溫夕抬起頭,看見母親的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好,媽等著。”
母親愣了一下:“出去吃?”
溫夕把外套披在上,“附近新開了一家餐廳,我帶你去嘗嘗。你天天吃食堂,也該換換口味了。”
“媽,”
“你兒現在掙錢了。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餐廳在康養中心附近,走路十分鐘。
“好吃嗎?”溫夕問。
溫夕看著母親吃東西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酸酸漲漲的覺。
以前在家裡,母親總是皺著眉頭,不是愁錢就是愁父親,吃飯的時候也是匆匆忙忙的,兩口就放下筷子說“吃飽了”。
“媽,”溫夕給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
母親給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又夾了一塊排骨,把的碗堆得冒了尖。
“夕夕,”說,“你那個花店,生意好嗎?”
溫夕點頭,“就在市中心,旁邊好多寫字樓,白領們都喜歡買花。”
溫夕放下筷子,想了想,認真地說:“媽,他是個好人。就是話,不笑,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其實心特別細。我想開花店,他二話不說就支援我。他爸媽對我也很好,第一次見麵就拉著我的手不肯鬆開。”
母親看著,看到了兒角那個笑,忽然覺得,那些擔心、那些懷疑,好像都不重要了。
母親拿起筷子,又給夾了一塊排骨,聲音有些啞,“那就好。”
“夕夕,”說,“媽不問你那些事了。你過得好就行。”
“下次,”
溫夕笑了,眼眶熱熱的:“好。等他忙過這陣子,我就帶他來見你。”
溫夕騎上電車,回頭看了一眼——母親還站在門口。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溫夕“嗯”了一聲,換了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傅臨楓看了一眼。
在笑,但不是真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