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駛入京城地界時,窗外的景緻從連綿青山變成了鱗次櫛比的高樓。宋明鳶靠在車窗上,指尖貼著冰涼的玻璃,看著熟悉的街景掠過——十三年前她帶著外婆的期許來這裏求學,如今回來,隻剩一身孑然。
出站口的風裹挾著城市的喧囂,吹亂了她的頭發。她拖著簡單的行李箱,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地鐵站。
地鐵呼嘯著駛入隧道,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交替。
她閉著眼,聽著廣播報站的聲音,心裏沒有波瀾,隻有一片空茫。外婆的笑容、父親的怒罵、沈澤序溫和的聲音,都像被這場漫長的旅途揉碎了,散在風裏。
回到公寓時,天色已經暗了。這是她畢業後租的小房子,一室一廳,幹淨得有些冷清。她把行李箱放在角落,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霓虹,看著熟悉的書桌、書架、沙發——這些物件都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隻是落了一層薄灰。
她走到書桌前,指尖拂過攤開的翻譯稿,那是她離開前沒完成的專案。紙張上的字跡工整,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注釋,像無聲的等待。
她緩緩坐下,開啟台燈,暖黃色的光鋪滿桌麵。深吸一口氣,拿起筆,重新沉浸在文字的世界裏。
窗外的車水馬龍漸漸模糊,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翻譯是她的鎧甲,也是她的避風港——在兩種語言的轉換裏,她可以暫時忘記失去外婆的痛,忘記和父親決裂的傷,隻專注於每一個詞句的精準與溫度。
夜色漸深,她伸了個懶腰,看著螢幕上完成的段落,心裏泛起一絲平靜。這是她在這座城市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她重新開始的起點。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路燈連成一片星河。外婆說過,好好生活,就是對她最好的告慰。
她輕輕摸了摸胸口,那裏藏著外婆的溫柔,也藏著她重新出發的勇氣。
與此同時,京城,沈氏集團大樓88層總裁辦公室裏,沈澤序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他說不清楚自己心裏的感受,自從那天遇到了宋明鳶,他感覺自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出來到底什麽變了。
銀質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個圈,哢嗒一聲合上,清冷的金屬聲劃破辦公室的寂靜。落地窗外是京城徹夜不息的繁華,萬家燈火鋪展成流光溢彩的海,卻照不進他眼底半分。
助理敲門進來,將整理好的檔案放在桌角,低聲匯報著次日的行程,他卻隻是淡淡應著,目光始終落在窗外那片模糊的燈火裏,思緒飄得很遠。
他想起那天初見宋明鳶,一身黑衣,眉眼清瘦,眼底埋著化不開的憂愁,原本他隻是想來看看外婆最後一麵了就走,最後還是等到了外婆入土的那一刻。
沈澤序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摩挲著微涼的額頭,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又湧了上來。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商場上的運籌帷幄,卻唯獨摸不透自己對宋明鳶的這份心緒。
隻知道自從那次偶遇,她的身影就總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與此同時,宋明鳶將公寓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畢竟一個多月以前她就被派遣到Y國出差了。
雖然外婆去世了,可是她的生活還得繼續,現在能依靠的就真的隻有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