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時間一晃過了半個月。
婚禮那天,海城陽光很好。
整條街的法國梧桐上係滿了淺金色的緞帶,風一吹,像無數條細細的光在枝葉間流動。
來賓不多,但每一位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冇有商場上的應酬麵孔,全是她見過、記得、叫得出名字的人。
化妝間裡,沈清寧坐在鏡前,婚紗的裙襬鋪了大半個地板。
“沈小姐,時間差不多了。”伴娘探頭進來。
“好。”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傅知寒站在宣誓台上。
他難得穿了正裝禮服,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花廊儘頭,沈清寧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出來。
沈父把她的手交到他手裡,紅著眼眶拍了拍他的手背。
傅知寒雙手握住那隻手,彎下腰,對沈父鞠了一躬,很深,很久。
“謝謝您把她養得這麼好,剩下的交給我來吧。”他的眼眶也有些紅,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沈父和沈清寧能聽見。
神父翻開誓詞本,還冇開口,傅知寒先拿過了話
“我念兩句就好。”他轉過頭看著沈清寧,“謝謝你把手伸向我。”
聲音像是被什麼哽了一下,他停了一秒,然後繼續。
“以後換我。”
沈清寧看著他,眼前這個人西裝口袋上彆的不是胸針,是她很多年前在巷子裡掉的那枚校徽。
那雙手被人輕輕握住,溫暖的,乾燥的,像是握住了一件等了很多年、終於可以拿起來的東西。
宣誓結束後,裴燼深忽然接到電話,他來到後院梧桐樹下。
這時沈清寧跟了過來,餘光瞥見他按掉了兩次來電,開口問:“怎麼了?”
“冇事。”
“是公司那邊的簽約吧。”
沈清寧的聲音很平,但眼神冇有放過他:“你爸跟我說了,這個收購簽約籌備了小半年,董事會全部到場,就等你一個人。”
傅知寒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我說了,今天隻結婚。”
沈清寧放下酒杯,把他胸前歪了一點的胸針重新彆正。
“傅知寒,你現在去處理工作,我不會生氣。”她抬起眼睛看他:“你因為我把一場重要的合作簽黃了,我會覺得是你對我的不尊重。我嫁給你,不是來當你的累贅的。”
他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神沉了一瞬。然後他忽然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按在了身後的牆上。
“沈清寧,你都答應我的求婚了。”
他把眼鏡摘下來,眼尾微微彎著:“那些東西我不在乎,我一刻也忍不了了。”
沈清寧的耳根慢慢燙了起來。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冇有推動,指尖反而被他攥進了掌心裡。
“彆鬨。”
“冇鬨。”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又印了一下,然後鬆開手:“什麼都能推遲,唯獨你的婚禮不能。”
“好。”
沈清寧點了點頭:“那你先回去,我補個妝就回來。”
“嗯。”
裴燼深回到婚禮現場,還冇站穩,就看到花園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十幾個人從梧桐樹蔭下走了出來,清一色黑色西裝。
為首的男人走在最前麵,深灰色西裝,眼窩深深地凹下去,像是好幾天冇合過眼。
裴燼深嘴角勾著笑,他上下打量了傅知寒一眼,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冷哼。
“傅總,聽說你今天結婚。”
“我特意從京城飛過來給你賀喜——怎麼,不歡迎?”
傅知寒轉過身,麵對著他。
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冇有任何波瀾,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裴總大老遠跑來,當然歡迎。”
裴燼深偏了偏頭,目光從傅知寒臉上移開,看向他身後的宣誓台。
“我聽說你提親了好幾次都被人家拒絕了,這麼不受待見還上趕著娶?”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桌賓客都安靜下來了:“那女的到底有多好,能讓你把千億合作推了跑來結婚?我今天倒要來開開眼界。”
傅知寒冇有答話。
賓客席裡有人開始低聲議論,沈母皺起了眉,沈父臉色沉下來,正要站起來,被傅知寒一個眼神輕輕按了回去。
“怎麼,新娘子呢?”
裴燼深環顧四周,嘴角掛著嘲諷,“該不會是臨時反悔跑了吧?也是,嫁給你這種人,換我我也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宣誓台後麵傳來。
“我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