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裴燼深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她怎麼對清寧的,你們就怎麼對她。”
保鏢將她從地上拽起來,拖向樓梯口。
紀雲姝的拖鞋甩掉了:“裴哥哥——不要——我肚子裡還有孩子——”
他們把她拖到樓梯口,讓她麵朝下懸在台階邊緣。
冰冷的瓷磚貼著她的臉,她渾身發抖,哭聲已經破了音。
紀雲姝從樓梯上滾落,一級一級台階撞在她的小腹上、胸口上、額頭上。
滾到底的時候她蜷縮在牆角,睡裙蹭得皺成一團,膝蓋磕破了皮,額頭腫起一個青包。
她以為結束了。
裴燼深走下來,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推給保鏢。
“她還在拘留所捱過打。”
兩個保鏢把她拖進房間,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裴燼深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臉被按在散落的玻璃碎片旁邊。
她在掙紮,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哭喊,手腳拚命蹬踹。他一動不動。
“她捱了多少下,你挨多少下。”
拳頭落在她身上,她蜷成一團護住肚子,尖叫變成了嗚咽。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裴哥哥......放過我吧,求求你了......”
裴燼深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人。
“彆著急,還有鯊魚灣。”
紀雲姝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放大。
“你不是懷了孩子嗎,你不是喜歡用孩子要挾嗎。”
裴燼深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那你也嚐嚐被扔下去是什麼滋味。”
他讓保鏢把她拖上車。
車子一路開向鯊魚灣,海風越來越大。
紀雲姝被拽上快艇的時候,腿軟得站不住,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穿著那條已經不成樣子的睡裙,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甲板上。
保鏢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推進海裡。
她的慘叫隔著海風傳過來,又尖又細,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鳥。
裴燼深站在岸上,看著渾身鮮血的她被拖上快艇,渾身濕透,躺在甲板上咳水。
“裴燼深......”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鐵皮,“你折磨我有什麼用......她反正不會回來了。”
裴燼深冇有動。
海浪聲很大,拍在礁石上,把她的聲音壓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他耳朵裡。
“是你親手把她氣走的!是你推了九十九次婚約!”
她那張腫了半邊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怪我,是我推的她,是我剪的視訊,是我串通的綁匪,可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你站的台?哪一次不是你親手遞的刀?”
裴燼深的手指蜷進了掌心。
“你折磨我,你打死我又如何,她也不會回來了!”
“裴燼深,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你現在心疼她了你早乾嘛去了?”
裴燼深像是被死死掐住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說得對,每一句都對。
她把所有的招數都用在了紀雲姝身上,可他做的每一件事,比紀雲姝狠一百倍。
海風灌進他的胸腔,裡麵空空的,呼啦啦地響。
兩個保鏢把紀雲姝拖走了。
沙灘上隻剩裴燼深一個人,海浪一浪一浪撲上來,淹過他的鞋底,又退下去。
裴燼深坐在車裡,拿出手機,撥了助理號碼。
“找到清寧了嗎。”
電話那頭的助理沉默了一下:“裴總,還冇有訊息。海城那邊我們查了所有酒店和醫院,冇有沈小姐的記錄。”
“繼續找。”
他掛了電話,靠在駕駛座上。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眼眶底下是兩團烏青,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她走的時候,連一句話都冇有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