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L的禮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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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箱子走回彆墅，經過客廳的時候看了一眼樓梯口，樓上冇有動靜，少爺不在。
她快步走進保姆房，關上門，把箱子放在床上。
拆開的時候她用的是鑰匙，沿著膠帶封口劃了一道，箱子開了。
裡麵是一層白色的薄紙，她把紙掀開——是一條裙子。
絲綢的，肉粉色，吊帶很細，裙長大概到膝蓋。
她把裙子從箱子裡拎出來，麵料從指間滑過去的時候涼絲絲的，像水流過手指，輕得幾乎冇有重量。
她抖開裙子，舉到眼前，燈光透過絲綢照過來，把她的手掌映成肉粉色。
正麵看是一條非常正常的裙子，領口不高不低，剛好露出鎖骨；腰線收得很好，穿上應該會顯得腰很細；裙襬到膝蓋，不長不短，不暴露，不老氣。
她拎著裙子的肩帶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臉瞬間紅了。
背麵幾乎什麼都冇有。
不是“什麼都冇有”的什麼都冇有，是“布料少得可憐”的什麼都冇有。
整條裙子從腰線以上就空了，隻有兩根細細的吊帶交叉在背後，形成一個V字形，V字的尖端一直落到腰窩的位置，露出整片後背。
她拿著裙子站在鏡子前麵比劃了一下，從正麵看是規規矩矩的、得體的、甚至有點保守的淑女裙；從後麵看，整片後背都是露的，從肩胛骨到腰窩，一覽無餘。
她翻出吊牌看了一眼，一堆英文，她冇細看，但那個數字她看得很清楚。
一萬兩千八。她以為自己數錯了，又數了一遍，個、十、百、千、萬——一萬兩千八。
一條裙子，一萬兩千八。
她一個月的工資是兩萬，夠買一條，剩下的錢夠吃一個月的飯，租一個月的房，但買不了第二條。
她把裙子放回箱子裡，手指碰到一張折起來的紙條。
她開啟，上麵隻有一行字，是他手寫的，字跡意外的端正，一筆一劃的，像小學生練字帖：“穿上，拍給我看。”
朵蘭盯著這行字，盯著“穿上”那兩個字，盯著“拍給我看”那四個字，臉從脖子一路燒到額頭，燒得耳朵尖都發燙。
她把紙條摺好，塞回箱子裡，把箱子蓋合上，蹲下來，塞進床底下。
床底下的空間不大，箱子塞進去的時候卡了一下，她用力推了推，推進去了。
她站起來，退後兩步，看著那張床。
白色的床單，灰藍色的被子，枕頭飽滿得像兩塊剛出爐的麪包，床底下藏著一個黑色的紙箱，箱子裡躺著一條一萬兩千八的裙子，裙子裡裹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穿上，拍給我看”。
她坐在床沿上，盯著自己的鞋尖。
運動鞋，鞋帶顏色不一樣，左邊是白色的，右邊是米色的。
她盯著那兩根顏色不一樣的鞋帶，盯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行字“穿上，拍給我看”。
他說“穿上”的時候語氣大概和他說“好看”的時候一樣，低低的，啞啞的，像在說什麼秘密。
他說“拍給我看”的時候大概嘴角翹著，那個弧度她知道。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隔著T恤摸到肩胛骨的輪廓，摸到脊柱兩側那兩道淺淺的溝。
她不知道那條裙子穿在身上是什麼樣子，不知道那兩根交叉的吊帶會不會勒得太緊，不知道露出來的那片後背在燈光下好不好看。
但她知道他想看，他花了一萬兩千八，買了一根他看不見的吊帶，一條他摸不到的裙子，就是為了看她穿上，拍給他看。
手機震了。她拿起來看，是L的訊息：“收到了？”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一條：“那個……禮物收到了。”
那邊回得很快：“穿了嗎？”
她盯著這兩個字，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發白，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還冇……明天拍。”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麵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奶白色的，乾淨的，冇有水漬，冇有裂縫。她盯著那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明天拍。她說“明天”，不是“不拍”，不是“太貴了不敢收”，是“明天”。
這兩個字裡藏著的東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藏著“我想拍”，藏著“我想穿給你看”，藏著“我想知道你看到我穿這條裙子的時候會不會說好看”。
她從床底下把箱子又拖出來，開啟，把裙子從薄紙裡拿出來，展開，鋪在床上。
絲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肉粉色的，像春天開的第一朵櫻花的顏色。她伸手摸了摸，涼絲絲的，滑滑的，從指縫間溜過去的時候幾乎握不住。
她盯著這條鋪在灰藍色床單上的肉粉色絲綢裙子，盯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灰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墨黑。
她不知道明天穿上它的時候自己會是什麼樣子，但她知道她會站在那麵全身鏡前麵，拍了刪，刪了拍，選一張最好看的發給他，問他“好看嗎”。
他會說“好看”。她知道的，因為他總是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