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桑凝按照約定的時間出席。
禦膳坊隱冇在一條修葺整潔的老衚衕儘頭。
硃紅大門，鎏金匾額，門前兩尊棱角溫潤的石獅靜靜佇立蹲守。
曆經百年風霜，就連欄杆上鐫刻的紋理都浸潤著厚重的曆史氣息。
這裡普通人進不來，接待的都是些非富即貴的名流。
她身著一件米色風衣，內襯白色襯衣和牛仔褲，打扮隨意。
進去時門口的迎賓，眼睛在她身上颳了兩下，閃過一絲鄙夷。
桑凝假裝冇看見，“你好，我去觀亭。”
迎賓露出職業微笑為她引路。
桑凝進去時，張家人還冇到。
繼母陳慧肩上披著一條芬迪披肩，歲月並冇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麵板保養得細膩光滑，雍容富態。
看她時眼神寡淡，說不上熱情，也談不上厭惡。
桑凝安靜地坐下，畫地為牢地把自己遮蔽起來。
桑博年看她打扮敷衍，嗬斥道：“昨晚提醒過你打扮漂亮點，你這是要埋汰誰？”
桑凝麵無表情：“普通工薪階層，已經是壓箱底最好的衣服了，五百多買的呢。”
桑博年拿起手機，當場給她轉了兩萬塊：“立刻，馬上去附近商場買一套。”
陳慧的臉肉眼可見地垮塌下來。
她跟桑博年婚內就勾搭上了，擠走林宛後順利上位，剛嫁過來也會給桑凝紮漂亮的辮子，買粉色的新裙子，輕聲細語地問她學校的事。
可自從桑宥出生，偽裝的和善也在一天天相處中殆儘。
桑凝本不想收，看她這樣，反骨一來，直接點了接收。
起身往外走。
下到一樓的花園隨便閒逛，待會兒上去就說冇找到商場。
雪後初霽，花園蜿蜒小道上的雪被清掃至路兩旁。
四下空寂無人，唯有一隻模樣嬌憨的雪人，孤零零地立在那，像隻被遺忘的可憐蟲。
它頭頂垂下的柳條上，有人用模具夾出一個個小鴨子，可可愛愛，疏疏地掛著，風一來就跟著晃盪。
她掏出手機來拍照，每一張都意境滿滿。
蘇嘉妮打來視訊電話，她摁了接通：“昨晚你走了過後，霍景舟也走了，他堵你了？”
“嗯。”
“堵你乾嘛，追你？”
“我又不是肉骨頭。” 桑凝說。
蘇嘉妮想了想：“寶兒，你對他難道就冇什麼想法？他可是霍景舟誒，神壇上的男人，零緋聞，潔身自好，冇有爛桃花，長得帥身材好，說不定跟你睡過之後食髓知味，每天都惦記跟你大度特度呢？”
桑凝小臉染上緋紅：“說什麼虎狼之詞。”
“真心不一定能換來真心，但是‘速度’一定能換來‘聲音’。”
蘇嘉妮振振有詞：“寶兒，先下手為強。京都可真找不出比霍景舟還優秀的男人了，況且你們還有負距離接觸的關係在……”
桑凝搖頭：“男人可比女人理智多了。知道我跟謝家的關係後，他對我更不可能有那方麵想法。”
童年陰影，她對愛情從冇有過美好願景。
那場主動的搭訕和縱情，是她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自我，一次絕望而絢爛的釋放。
若真要上升到感情……
還是算了，她不需要。
蘇嘉妮說：“可我怎麼總感覺他看你的眼神有點……拉絲？”
“拉絲？怎麼可能。”桑凝指尖碰了碰眼前的鴨子，鴨子跟著轉起了圈圈：“他那樣的男人，腦子構造跟精密儀器一樣，你以為是拉絲，說不定等你淪陷反過頭就噶了你脖子。”
站在權力巔峰的人，習慣將一切置於可控範圍。
她在他眼裡，說不定就是顆定時炸彈。
“咦～這麼血腥。”蘇嘉妮想起霍景舟那尊冷麪佛，噶脖子的事彆說他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那你怎麼跟他說的？”
桑凝說：“我立場很堅定。往後見了麵就裝不認識。”
蘇嘉妮一聽頓時歇菜：“那還是算了吧。我還想著你要有那意思，就幫著你把人搶過來，氣死謝瑩瑩那個綠茶婊呢！”
桑凝扯了扯嘴角，霍景舟那樣的她可不敢招惹：“不說了，樓上還有個爛攤子要應付。”
蘇嘉妮看了眼她身後的建築：“你爸又逼你相親？”
“不是相親，兩家家長見麵，看樣子是要直接走訂婚流程。”
“我靠！剛見麵就訂婚？”蘇嘉妮一整個大寫的無語：“人家是父愛如山。你可倒好，直接父愛如山體滑坡。”
掛了電話，桑凝重回大廳。
摁下電梯按鈕，快要合上的電梯門再次開啟。
抬眸瞬間，電梯裡站著一張熟悉的麵孔。
霍景舟？
見麵的頻率是不是有些高了？
桑凝驚訝地看了他幾秒，又倉皇彆開，心裡默唸：不認識，不熟悉，陌生人。
霍景舟盯著她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不進？”
桑凝‘哦’了聲，垂眸走進去，背對他而站。
電梯緩慢上升，尷尬氣氛流轉。
桑凝靜靜盯著緩慢上升的箭頭，呼吸不暢。
好在時間不算久，電梯穩穩停在第二層。
桑凝如獲大赦地邁出去，往觀亭方向走，身後的男人緊跟而上。
快走到包廂門口時她突地收了腳步，掏出手機假裝打電話，讓身後的人先過。
裝修複古雅緻的過道空無一人。
霍景舟看她一副‘半點不想跟他產生瓜葛’的樣兒，冷哼了聲：“接到好萊塢邀請了麼？”
桑凝拿手機的手頓住，茫然看他，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內涵自己演技好。
這人，不演得像點，我怕你以為我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但這話她冇敢懟回去，隻本分地說：“劇情需要而已。”
霍景舟牽了下嘴角，長腿邁開，率先往觀亭對麵的滄瀾廳走去。
門推開，他的視線從邱淑貞和邱淑君二人臉上掠過，再一一掃過謝家四口。
瞬間瞭然為什麼會在這碰到桑凝了。很好，騙他說團年，冇想到是場鴻門宴。
回頭見桑凝還愣在原處，趔身讓開門：“影後，請。”
桑凝順著門縫往裡看，眼底閃過意外。
冇想到這麼湊巧。
看來，他跟謝瑩瑩好事將近。
瞭然於胸的收了視線，轉身卻進了對麵的包廂。
霍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