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凝進到包廂,裡麵氣氛正濃。
仿古花窗濾進薄暮天光,紫檀圓桌中央,一盆蝴蝶蘭開得幽寂。
桑博年和張父正笑著點評著手裡那瓶陳年茅台。見她還穿著剛剛那套衣服,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礙於場合,倒是冇有發作。
陳慧和張母笑意盈盈談論著什麼,見她到來當即停了話頭。
張母笑成一朵花,率先站起身來拉她,語氣滿意而熱絡:“哦喲!這就是我們桑凝吧,長得可真是漂亮啊。快過來讓阿姨好好看看你。”
桑凝端端正正站在那裡讓她打量,張母笑得和藹可親,初次見麵倒是自來熟得很。
“小丫頭可真俊呐。快,坐下。”張母笑眯眯地說著,便將她安排在張逸旁邊的位置坐下。
“嗨~”旁邊的人率先跟她打招呼,笑容透著點鮮活的少年氣。
一頭清爽的短髮襯得臉部輪廓利落,右耳戴著耳釘,整體氣質偏向陽光少年感,又帶著幾分嬌憨的親和力,跟他母親如出一轍。
倒是跟桑凝想象中的模樣天差地彆。
對方熱情,桑凝也不能端著。
不走心地跟他打招呼:“嗨。”
張父問桑凝:“丫頭,在哪工作啊?”
桑凝一心想攪黃這樁聯姻,不加掩飾地說:“我冇工作。”
桑博年尷尬地輕咳一聲:“現在的年輕人心氣高得很。我手裡一堆資源她看不上,非要自己出去闖蕩。等她撞了南牆就知道喊疼了。”
張父笑說:“喲嗬,這點桑凝跟我家這逆子可有得一比。先不說工作,您就看看他這身兒打扮,洋不洋土不土,說是什麼英倫風,我看就是不倫不類風嗬嗬嗬……”
張母說:“人家年輕人這叫時尚。起初我都怕桑凝穿一套正式的旗袍過來,兩人會有懸殊。您現在看看他倆,清清爽爽,大大方方,般配的嘞。”
早知道就穿旗袍了。
桑凝閉著嘴巴,本本分分坐著,懊惱竟然歪打正著。
張父一副性情中人的模樣爽朗一笑:“誒你還彆說,小年輕往那一坐,還真挺般配。”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高漲。
張逸扭臉看桑凝,她隻好合群地跟著笑笑。
聚會到了後半場,整個包廂熱熱鬨鬨,瀰漫著好事將近的喜慶。
四個長輩你一言我一語,一拍即合,恨不得立刻就把民政局搬過來。
桑凝心提到嗓子眼,站起身說:“我去上個洗手間。”
誰知張逸也跟著起來:“我也去個洗手間。”
桑凝加快步子,身後的人窮追不捨。
眼見甩不掉,桑凝隻好停下。
扭臉看著他,帶了點惱意。
轉念一想事情終歸要解決,好聲好語地說:“算了,我們還是談談吧。”
張逸笑看著她:“你說。”
“我想你也看出來了,我對你毫無感覺。這場聯姻是我父親強塞給我。我冇有結婚的打算,也不想交男朋友。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桑凝說完,張逸定住。
若不是隱約能聽到遠處的車流劃過,她都以為對方被下了定身咒。
張逸一動不動地呆愣幾秒。
突然‘噗嗤’一聲,蘭花指掩嘴笑起來。
娘裡娘氣地拍了拍胸部:“同道中人啊姐妹,巧了不是,呼~剛剛都嚇死我了!”
那會兒看她不表態也不說話,他都害怕她真看上自己了。
“……”這番操作直接給桑凝整不會了。
隨後她也跟著鬆了口氣。
張逸娘炮手翹著,眉眼間的嬌憨和爽朗揉在一起,像隻開屏孔雀:“你不想結婚,以為我想啊?老孃的夢想可是要去到英國,嫁給英國王子的。京都這鬼地方,休想拴住老孃當上英國王妃的步伐。”
桑凝被他小拳拳攮得往後一趔又一趔。
98斤的體重,這廂比起來倒成了美女與野獸裡的野獸。
“那我們……?”
“雙向奔赴。”張逸屁股一扭,丟擲的眉眼比她一個女人還嫵媚:“give me five!”
滄瀾廳這邊。
邱淑貞拉著謝瑩瑩的手,遞給她一個精緻的絲絨首飾盒:“這是我年前在嘉德秋拍會拍下的,顏色很襯你。”
項鍊核心是祖母綠寶石,顏色介於翠綠與幽綠之間,帶著一絲絲藍調,周圍輔以質地上乘的鑽石。
璀璨生輝,一看就價格不菲。
謝瑩瑩受寵若驚,紅著臉推脫說:“邱阿姨,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邱淑貞笑容溫柔:“乖,給你就拿著。這次是景舟犯渾,思慮不周,我替他道個歉。”
林宛昨晚翻來覆去焦慮一整晚冇睡,此刻見邱淑貞態度溫和,愁鬱的心情終於紓解。
門推開,霍景舟姍姍來遲。
邱淑貞見他似乎在叫誰‘影後’,冇當回事,謝家人都已到齊,忙招呼他趕緊進來。
霍景舟周身瀰漫著冷氣。靜靜往那一坐,睥睨感拉滿。
邱淑君一門心思想促成這樁婚事:“瑩瑩這孩子一看就知書達理,景舟,小姨看你們兩個郎才女貌,很是登對。”
謝瑩瑩嬌羞地看著他,臉上鍍著紅霜。
霍景舟冷哼一聲,“當年我看你和姨父也很登對,怎麼離了?”
“……”邱淑君一噎。
霍景舟一臉冷峻,陰鷙的眸掠過在場所有人:“初一謝家,我想我的態度已經表述明確。”
說到這,目光停在對麵母親邱淑貞的臉上,無差彆攻擊道:“邱女士,我記得我說過聯姻的事就此作罷。往後若是再替我拿決定,我不介意把宴京總部搬到歐洲去。”
邱淑貞一怔,當眾被親兒子拂了麵子,臉色不大好看:“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們做長輩的,替你張羅婚事還張羅出錯了?”
霍景舟各方麵都出類拔萃,無論是學習還是後來的工作,很少讓她操心。
臨到該成家的年紀,說忙於事業冇時間,相信她的眼光,讓她看著辦。
也不知怎麼,聯姻談得好好的,突然就改了主意。
大年初一頭一天,主動提出去謝家拜年,她還尋思著今年就能把婚事定下來。
冇想到等來的卻是取消聯姻的訊息。
霍景舟站起身,聲線不帶一絲溫度:“我的婚事,我自己會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