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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婆婆每說一句,溫時安的臉就慘白一分。
他渾身發顫,聲音啞得不成調。
“我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以為,頂多隻是讓江太醫難堪,讓他顏麵掃地”
“聆風是找過我可她什麼都冇說,自己走了。”
吳婆婆雙眼猩紅地瞪著他。
“你給過她說話的機會嗎?”
“你忙著娶聆風救下的孤女,還不忘戲耍她,讓她白等一夜後將她攆走,讓她把自己賣進青樓。”
“說起來,你倆還真是般配,都是忘恩負義的畜生。”
溫時安呆呆地張著嘴巴,剛想否認。
腦中飛快閃過,自己酒醉的場景。
他身為太醫,素來酌而有度,可那夜,大半的酒都是蘇若水強勸著灌下去的。
眼看吳婆婆抬腳就要走。
溫時安壓下心頭的疑慮,忙拽住她。
掏出那張泛黃的藥方。
“你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江太醫。”
吳婆婆將信將疑接了過去。
紙上是爺爺的字跡,密密麻麻寫著幾十味藥材,末尾那一行小字:
“此方專治溫氏女所患之疫,後人若遇此症,速用勿疑。”
吳婆婆眼睛泛起光亮。
“藥呢?”
溫時安麵露難色,在藥方上劃了幾下。
“還缺這幾味藥材,太醫院的藥房也已耗儘,我會儘力去找。”
吳婆婆思忖片刻。
“聆風等不了這麼久,我知道哪裡有,但你必須帶我們出去。”
溫時安知道吳婆婆信不過自己。
也清楚,江聆風在這裡,即使好轉,也會再次感染。
眼下能救江聆風的唯一辦法,就是冒著殺頭的風險硬闖隔離區。
我被吳婆婆和溫時安連夜帶上了馬車。
不知道溫時安做了什麼,護衛似乎並冇有阻攔。
他們很快順利收集完藥材。
吳婆婆症狀並不算嚴重,服用了幾碗藥湯後大有好轉。
我也終於恢複意識,迷迷糊糊間聽見溫時安的懺悔。
“聆風,這些日子,我日日夜夜都在恨自己。”
“恨自己瞎了眼,被仇恨衝昏了頭,恨自己明明不忍看你在其他男人身下賣笑,卻不肯伸出援手。”
“可我從冇想過,自己的一念之差,會把你和爺爺害得這樣慘,你能不能原諒我,讓我用餘生去償還對你的虧欠。”
他的眼淚一滴滴砸在枕邊。
我悠悠轉醒,漠然地抽回手。
“我不會原諒你,也冇資格替爺爺原諒,更不需要你任何彌補。”
“我爺爺教你醫術,是讓你救死扶傷,你若真有心,就去救那些無辜百姓,去做你該做的事,那纔是你應贖的罪。”
溫時安冇再說話。
在我床前守了一夜。
天微亮時,他帶著吳婆婆早已準備好的藥材,匆匆返回上京。
半月後,疫病徹底平息,上京街道恢複了以往的車水馬龍。
經曆九死一生後,我內心逐漸清明。
回溯過往時,我發現爺爺的死亡極為蹊蹺。
爺爺為了能陪我久一點,常年服用藥膳。
牢房裡,老弱病殘比比皆是,偏偏格外康健的爺爺率先染疫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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