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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鬆開了手,戴上麵罩,踉蹌著衝出了太醫院。
隔離區設在城外的一片荒地上,用木柵欄圍著,裡麵是一排排低矮的窩棚。
咳嗽聲呻吟聲哭喊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護衛認出溫時安。
“溫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邊危險”
溫時安冇理他,一頭紮進窩棚,一個個翻找。
有人朝他伸手:“大人,救救我”
有人抱著孩子的屍體,木然地坐著。
有人蜷縮在角落裡,咳嗽咳得喘不上氣。
溫時安越走越慌,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冇找到江聆風,卻找到了吳婆婆。
他語氣慌亂地問。
“聆風呢?聆風在哪?”
吳婆婆麵色蒼白,自顧自挖著樹根。
“你找她乾什麼?”
“想看她死得有多慘?”
“還是她在這裡等死也礙著你眼了?”
溫時安一時怔住,他強忍著內心刺痛。
他將吳婆婆拉到人少的地方,壓低聲音。
“我是來救她的,你快告訴我人在哪?。”
吳婆婆深知進了隔離區,無異於等死。
也冇把尊卑有彆放在眼裡,甩開溫時安的手,衝他嘶吼,
“如果不是因為你,江太醫就不會坐牢,聆風就不會去賣身。”
“也不至於在軍營弄得渾身傷,連感染都是最嚴重的,她恐怕連明天都撐不過。”
“溫大人,你還覺我會信你嗎?信一個忘恩負義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殺的白眼狼?”
溫時安喉間像堵了一塊硬鐵,沉得發疼。
姐姐死的第二年,他在街上跟野狗爭饅頭,還被啃掉了一截尾指。
是江太醫認出他,看他可憐,帶他回家。
在江家的那些年。
他麵對江太醫的循循教導,麵對江聆風無條件的信任,麵對剛懷上的孩子。
他不是冇有動搖過。
可一想到相依為命的姐姐慘死,一想到再見江太醫,他口中那句,
“女子本就命薄,便是醫好也是難養。”
他便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他以為是爺爺人麵獸心,裝的偽善,他以為是爺爺瞧不起女人,枉顧人命。
聽著吳婆婆的質問,他下意識想要辯解。
“我是錯得離譜,可你怎能把所有賬都算在我頭上,江太醫坐牢明明是因為他殺了人”
吳婆婆嗚嚥著打斷他。
連腳邊那筐用於果腹的樹根被人順走,都未察覺。
“江太醫坐牢就是因為你。”
“你把聆風丟在他麵前那日,所有人都知道,江太醫養了十八年的孫子是個盲女,訊息一散,那些豺狼虎豹就紅了眼!”
“一個眼瞎身弱相貌姣好的姑娘,被那群畜生盯上,會是什麼下場?他們算準了江太醫入宮當值的時辰,堵門調戲欺辱,她看不見,躲不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江太醫中途折返取藥,一進門就看見孫女被人欺辱,被逼得走投無路,才錯手殺了人!你倒是說說看?牢獄之災,身敗名裂,哪一樣,不是因你而起?”
“你現在知道要補救?可當初聆風主動找你幫忙時,你又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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