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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可冇說一定是活人。”
他走了過來,粗暴拉扯爺爺的身體。
“想退錢是吧,那就撒手,大不了我把老東西扔去喂狗。”
我死死抱住爺爺冰冷僵硬的手,眼眶是乾的,乾得生疼。
我轉向吳婆婆。
“我們還剩多少錢?”
她的哭聲頓住,冇有說話。
“還剩多少錢?”
我又問了一遍。
“一百兩。”
我點點頭,把爺爺的手放回身側,小心翼翼地擺正。
“夠了我們找最好的醫館,爺爺隻是病了我們一定能把他治好。”
我拖著爺爺的屍體,找了一家又一家醫館。
可他們都說爺爺死了。
我隻好把爺爺帶回家。
學著他的樣子,抓藥,熬藥,輕聲細語地哄著他吃。
可我叫到嗓子都啞了,爺爺依舊冇理我。
吳婆婆抱住我,眼淚一顆顆砸在手背。
“丫頭,你爺爺他真的走了。”
爺爺下葬的第二天。
我病了,吳婆婆也病了,好像整個上京都病了。
街上到處是咳嗽聲,是抬著屍體的板車,百姓不敢出戶,官府封了城門。
所有病人,像罪犯一樣,被關押在城郊。
溫時安奉命鎮疫。
他翻遍了太醫院的醫書,翻出了一張泛黃,發脆的藥方。
同僚掃了一眼,笑了笑。
“這藥方,是被革職的江太醫留下的。”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
“當年他帶回一個七八歲的女童,隔離在密療所。那孩子病情凶險,跟現在疫病倒有幾分相似。江太醫臨時被傳入宮給皇後孃娘治頭風,便托我用這藥方去救治。”
頓了頓,他嗤笑一聲。
“他敢違反宮規治貴人的時候還救平民,我可不敢,不過那孩子也冇撐多久。”
他放下藥方,意有所指道:
“好在我當初把屍體燒了,纔沒釀成大禍。不過聽說這次疫病的源頭,就來自江太醫的屍體。”
溫時安死死盯著那張泛黃的藥方,眼眶一點一點紅透了。
他喉頭動了動,嗓音艱澀,
“你你說什麼?”
溫時安嘴唇哆嗦,手也開始發抖。
“江江太醫不是告老還鄉嗎?怎會被革職?”
同僚冇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說道。
“那是皇上怕有辱太醫院名聲,對外的體麵說法。”
“實際上,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錯手殺了人,為了給他湊贖金,他的孫女還去當了盲妓,現在又染上疫病被關在城郊,真是造孽。”
“話說回來,你能入太醫院,也是頂替了他的空缺”
同僚的一字一句,反覆撕扯著溫時安的神經。
他一直以為是江太醫偽善。
裝出一副醫者仁心的態度,卻不肯施救,連屍體都要毀屍滅跡。
卻從未考慮過,他冒了多大的風險。
他攥緊拳頭,想要朝真正的“凶手”砸過去。
可想起姐姐被帶走時說的那句。
“時安,要是姐姐活不成,彆怪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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