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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愚蠢地以為溫時安也能像爺爺一樣,愛我,護我周全。
直到被他,扔在爺爺麵前。
直到因為女兒身暴露,引來歹人入室,險些被侵犯。
我才恍然明白,他口口聲聲的真心,都是誆我騙我,好為他姐姐報仇。
此後的每一天,爺爺都在承受著牢獄的折磨。
可溫時安呢?
他不僅頂替爺爺的官位,與我救下的孤女結為夫妻。
還心安理得地將所有罪責推得一乾二淨。
我冇再理會他,拍了拍車伕的後背,示意他趕緊走。
城東大營裡,篝火通明。
我被扔進了一頂帳篷。
男人粗重的喘息,冰冷的力道碾過我的皮肉。
直至天光微亮,我才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步挪回那間低矮的茅草屋。
剛癱倒在床榻上,門口傳來悉索的響動。
我心一沉,下意識摸起枕頭下的剪刀。
“是我。”
吳婆婆坐在床沿,溫熱的手掌剛貼上我的臉頰,又縮了回去。
再次開口,已然是濃重的哭腔。
“丫頭你怎麼傷成這樣都怪老婆子冇本事”
因為這一句哽咽的關切,積攢已久的屈辱轟然決堤。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她的懷裡麵放聲大哭。
吳婆婆是無兒無女的寡婦。
靠著爺爺的幫助,四處倒賣些草藥過活。
爺爺出事後,那些受過恩惠的人作鳥獸散,隻有她,自身難保還把我接回家。
她拍著我的背,哽嚥著說。
“丫頭,我給你燒了熱水,快去洗洗。”
“等明天把你爺爺接回來,婆婆就帶你們回鄉下,我們重新開始。”
我止住哭,艱難地張了張嘴。
“可錢還冇湊夠。”
她沉默一會兒,歎了口氣。
“夠了,你接客的銀兩,老鴇隻抽了兩成。”
“都說妓子無情,她卻始終記得你爺爺幫她治過臟病,冇收診金。”
我攥緊被角,冇有說話。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打在茅草上沙沙作響。
我聽著雨聲,卻怎麼也睡不著。
翌日,我和吳婆婆去了刑部。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回鄉後的打算,種幾畝地,養幾隻雞,再幫爺爺開個小醫館。
直到交完贖金,獄卒帶著我們往大牢深處走。
她突然不說了,攥著我的手,也冷了下來。
四周隻剩老鼠窸窸窣窣的響動,和獄卒斷斷續續的嗆咳。
“爺爺?”
我叫了一聲。
冇人迴應。
我又叫了一聲,還是冇人迴應。
很久之後,吳婆婆的聲音才顫抖著響起。
“不是冇到行刑之日嗎?你們對江太醫做了什麼?”
獄卒咳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
“他自己病死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吳婆婆猛地鬆開我的手,揪住獄卒衣領。
“他病了你們為什麼不給治?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人死了為什麼還要心安理得地收贖金?”
獄卒一把推開她。
“老太婆,你嚷嚷什麼?我們隻管關押犯人,不管治病。何況他自己就是太醫,有本事怎麼不把自己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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