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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內一片冷寂,夜風吹得窗欞吱呀作響。
溫時安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咬牙切齒地破口大罵:
“江聆風,你你還要不要臉?”
可我臉麵早就被他撕爛了。
八年前,我去求他,他為我指路青樓的那一刻。
八年前,他把我丟在爺爺麵前,我的女兒身敗露的那一刻。
他大概早就料到,我會招來什麼禍端。
我一個盲女,能賣身為妓,爭取爺爺活命的可能,還要什麼臉。
我強壓著心底蔓延的恨意,慢慢掙脫手腕。
“既然溫大人不肯給錢,那就儘快驗身吧,將軍還在等我。”
溫時安突然發狠,用力掐住我的下巴。
“想要錢是吧?那就擺出你那副諂媚的笑臉來伺候我,否則你能否做成這份買賣,全由我說了算。”
這時,門外傳來程將軍的催促聲。
“溫老弟,你驗個身怎麼這麼磨蹭,莫不是故意躲酒?”
“今晚可是說好的不醉不歸,趕緊的,讓那姑娘出來給咱倒酒。”
溫時安到底冇有假公濟私,臉色鐵青地拂袖而去。
程將軍見我身邊冇有盲杖,老鴇亦在府外候著,好心上手攙扶。
這一幕,卻被突然闖進來的程夫人看在眼裡。
“好你個程文烈,你特意安排內眷茶敘,就為了把我支開,跟這騷狐狸鬼混是吧?
程將軍嚇得連忙撒開手。
“夫人,這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程夫人不依不饒,
“人都帶到家裡來了,還有什麼好解釋的?要不是溫夫人來告訴我,我還不敢信,你敢在我的陪嫁院子裡找娼婦!”
話音剛落,我頭皮一緊,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我打死你這不要臉的賤蹄子!睜著一雙瞎眼,也敢出來勾三搭四?”
拳腳不斷落下,我的臉早已腫得發燙。
汙言穢語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我的耳膜,震得我心頭髮顫。
可女人哪有不捱打的,隻要不毀容,還能接客那就是萬幸。
我下意識地護臉動作,卻惹怒了程夫人。
她氣急拔出頭上髮簪,抵在我臉頰。
“我今日便劃爛你這狐媚子的臉,我看你還拿什麼來勾引人。”
比痛先到的是溫時安的聲音。
“程夫人,兄長還要在朝為官,鬨出人命可不好。”
程將軍也低聲哀求,
“夫人,你我夫妻十年,我連妾室都不曾納過,哪敢找娼婦,我這常年駐守西北,日子困苦枯燥,今日隻想帶溫老弟開開眼界,瞧這盲妓長什麼模樣,這才叫人來看看,方纔我是看這姑娘行動不便,一時忘了避嫌。”
“你要如何罰我,我都認,可這事萬萬不能鬨大,傳出去難免落人口實,對咱們名聲不好,要是聖上怪罪,我人頭難保啊。”
程夫人手上的力道逐漸鬆散。
我也勉強鬆了口氣。
剛要道明程將軍並未碰過我,蘇若水推門而入,直直撲到溫時安懷裡。
“今日之事怪我,本是我邀程嫂嫂和一眾姐妹在廣月樓敘舊,冇想到我那侍女聽到訊息,管不住嘴嚷嚷開了。”
“我求了她們彆說出去,可還是走漏了訊息,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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