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地新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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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教在天竺的“意外收穫”，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三十三重天外、諸聖道場，以及各方大能心中，激起了層層驚濤駭浪。
紫霄宮，那亙古不變的寂靜似乎被打破了一絲漣漪。
鴻鈞道祖的身影依舊模糊，但周身流轉的天道法則，卻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
他“看”著天竺之地沖天而起的磅礴佛光，以及西方二聖那因得到新信仰根基而重新穩固、甚至略有回升的聖位氣息，沉默了許久，最終化作一聲無人可聞的低歎，似是感慨，又似某種瞭然的明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一線生機，無處不在。西方，竟由此得一線生機……”
首陽山，八景宮。
太上老君枯坐於太極圖前，臉上再無往日的清靜無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思索，以及眼底深處那一抹難以抑製的悸動。
“西方教……天竺……國教……”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主動歸附，全族信仰，奉為國本……以此彙聚信仰願力、種族氣運，竟能穩固、甚至略微回升聖位根基……”
他閉上眼，腦海中飛速推演。
人教，以“教化人族”立教成聖，根基本應最為深厚。
可如今，人道甦醒，人族自立，人教之“教”已被徹底否定，其聖位根基也因此被動搖、剝離。
但……人教之“道”，真的完全與人族無緣了嗎？
“大道降罰，罰的是吾等‘名不副實’、‘教化失道’。
若能尋得一處，不，尋得一支人族，其文明、理念，認同、乃至需要吾之‘道’，主動奉行，是否……” 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滋生。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在下界的唯一親傳弟子——玄都**師。
雖然封神之後，玄都極少下界，但與下界一些傳承、道統，是否還有隱秘的聯絡？
那些傳承了他部分思想的隱世道派、方士、乃至某些文明圈……
“或許……未必一定要是那‘華夏’……” 太上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虛空，投向了藍星上其他廣袤的區域。
藍星何其之大，人族分支又何止華夏、天竺？
總有一些地方，一些文明，在迷茫中尋求指引，在混亂中渴望秩序……或許，那裡便有人教“清靜無為”、“道法自然”理唸的土壤？
“玄都……” 他分出一縷神念，溝通了那深居大羅山玄都洞的弟子。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的臉色，比之前聖位跌落時，更加陰沉，卻也多了幾分病態的潮紅與瘋狂。
西方二聖的“起死回生”，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刺激了他。
“好！好一個西方教！好一個天竺！” 元始天尊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怨毒與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他們能尋得天竺為根基，重立道統，穩固聖位，為何我玉虛一脈不能？！”
他立刻想到了下界的廣成子、玉鼎真人等八位金仙弟子。
此前他們回報，言及人族（華夏）輿論徹底倒向人道，對天道玄門深惡痛絕，他們難以滲透，隻能蟄伏。
當時他隻覺憤怒與無力，但現在看來……
“蠢材！目光短淺！” 元始天尊怒斥，“既然那華夏人族已被那王曜妖言蠱惑，鐵板一塊，為何不將目光投向彆處？
藍星之上，難道隻有華夏一族不成？
那歐羅巴、那阿非利加、那南北阿美利加……那些蠻荒之地，文明未開，信仰混雜，豈不正是傳播我玉虛大道、樹立正統、彙聚信仰的沃土？”
“吾之大道，順天應人，闡述天理，最是正統不過！
那些蠻夷，矇昧無知，正需吾之教化，引其步入正途！
若能在彼處尋得一支人族，奉我玉虛為正朔，立為國教，效仿西方教之於天竺……吾之聖位，未必不能挽回，甚至……”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心中那因聖位跌落而產生的無邊恐慌與怨毒，似乎找到了宣泄和轉移的出口。
他不再猶豫，立刻以聖人神通，無視距離與部分大道規則的乾擾，將一道急促、嚴厲、充滿了新指令的神念，傳向了下界潛伏的廣成子等人。
“速離華夏，轉尋他處人族聚居之地，傳播玉虛大道，務必尋得可扶持之勢力，立我闡教為尊！
此事關乎吾教存續，爾等務必竭儘全力，不得有誤！”
甚至，元始天尊心中還閃過一個更為陰暗、瘋狂的念頭：“若實在尋不得合適之地……或可效仿上古封神舊事，暗中挑動那些蠻夷之地相互攻伐，待其混亂不堪、渴望秩序與力量時，再以‘救世主’姿態降臨，傳我大道，收其信仰……”
一時間，剛剛因大道降罰而沉寂下去的各方勢力，又因西方教在天竺的成功“案例”，而重新蠢蠢欲動起來。
諸聖的目光，不再僅僅盯著那鐵板一塊、人道昌隆的華夏，而是如同餓狼般，投向了藍星上其他尚未“開化”、或處於混亂中的地域。
一場新的、更加隱蔽、也更加激烈的“道統”與“信仰”爭奪戰，似乎正在醞釀。
天庭，淩霄寶殿。
玉帝高坐於禦座之上，下方仙神肅立，氣氛卻與往日的莊嚴肅穆有所不同，隱隱帶著一絲躁動與不安。
西方教在天竺的“複興”，諸聖心思的重新活絡，都讓這些習慣了舊有秩序的天庭仙神，感到了新的壓力與變數。
太白金星手持玉笏，出列奏道：“陛下，下界天竺之事，已探明。
西方教二聖已降下神念分身，攜諸佛菩薩，與天竺中樞接洽。
其地信仰願力洶湧，西方教氣運陡升。
據聞，西方二聖聖位，已因此穩固，且有回升之兆。”
殿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聖位回升？這意味著什麼，眾仙神心知肚明。西方教，似乎找到了一條“生路”。
“此外，” 太白金星頓了頓，繼續道，“據千裡眼、順風耳及各方土地城隍回報，近幾日，下界其他非華夏人族地域，似有不明道韻、神念波動隱現，疑是……其他勢力，亦開始暗中活動。”
玉帝麵無表情，隻是手指輕輕敲擊著禦座扶手。
他早就料到此番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