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地新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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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降罰，是“破”；而西方教在天竺找到生機，則是“立”的一種示範。
諸聖絕不甘心就此沉淪，必然會想方設法尋找新的根基。
藍星如此廣袤，人族分支眾多，信仰爭奪，已成必然。
“諸卿以為，我天庭，當如何自處？” 玉帝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殿下眾仙神麵麵相覷，無人敢輕易開口。
以往，天庭隻需聽候三十三天外聖人老爺們的法旨，維持三界基本秩序即可。
如今聖人自身難保，天道權威受損，下界人道崛起，又有西方教另起爐灶……天庭的地位，驟然變得尷尬起來。
繼續維持舊製？似乎力不從心，且可能被捲入新舊勢力的傾軋。
徹底倒向一方？風險巨大，且不符合天庭“統禦三界”的中立定位。
見無人應答，玉帝也並不意外。他心中，實則早已有了計較。
“擺駕，” 玉帝忽然起身，平靜地說道，“朕要親赴下界，往江北王家村一行。”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玉帝親赴下界，而且是去那“人道聖人”王曜的道場？
這……這是要與那位新聖當麵談判？還是……
“陛下，三思啊！” 有仙神急忙勸阻，“那人道聖人立場未明，且與諸聖不睦，陛下親往，恐有風險……”
“風險？” 玉帝淡淡瞥了那仙神一眼，“留在天上，便無風險了麼？
諸聖思動，下界紛亂，天庭若再固步自封，恐怕連這最後的立足之地，都要丟了。”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已消失在淩霄寶殿之中。
隻留下一殿驚疑不定的仙神。
……
江北，王家村。
小院內，王曜正與匆匆趕來的華夏中樞幾位核心長老，商議著《人道築基總綱》普及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具體問題，以及如何應對天竺突然“尊西方教為國教”帶來的地緣與信仰層麵的挑戰。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起頭，望向院外天空。
隻見原本晴朗的天際，忽然祥雲繚繞，瑞氣千條，仙樂隱隱，異香撲鼻。
一隊隊金甲力士、銀甲天兵，手持旌旗儀仗，踏雲而來，雖無殺伐之氣，卻自有一股天家威嚴。
當中一架由九條五爪金龍虛影牽引的、華貴無比的玉輦，緩緩降落雲端。
玉輦停下，珠簾掀起，一位頭戴十二行珠冠冕旒，身著九章法服，腰懸寶劍，麵容威嚴、氣度雍容的中年帝皇，緩步走下玉輦。
正是玉皇大帝。
他冇有帶太多隨從，隻有太白金星與幾名捧印、執扇的近侍跟隨。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駕臨下界，人道聖人，有禮了。”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高聲唱喏，雖是對聖人說話，禮數卻也周全，表明瞭天庭的態度。
華夏幾位長老臉色微變，冇想到玉帝竟然會親自降臨！他們下意識地看向王曜。
王曜神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
他起身，並未行大禮，隻是微微頷首：“玉帝陛下親臨，蓬蓽生輝。請。”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平靜之下，是各自心思的飛速流轉。
玉帝看到了王曜眼中那與年齡不符的深邃與淡然，以及那種與整個人道氣運隱隱相連、彷彿代表了整個文明意誌的磅礴大勢。
王曜則看到了玉帝那看似威嚴尊崇背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權衡，以及某種尋求出路的決心。
冇有過多的寒暄，王曜揮手設下禁製，隔絕內外，隻留玉帝、太白金星與自己三人於院內石桌旁落座。
“陛下此來，想必是為了這天地方興未艾之新局？” 王曜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
玉帝也不繞彎子，點了點頭：“正是。
聖人手段通天，短短時日，便已撥亂反正，喚醒人道，更引得大道降罰，諸聖震動。
如今西方教於天竺另辟蹊徑，諸聖心思複又活絡，下界暗流洶湧。
我天庭，統禦三界，維持秩序，如今卻如風中浮萍，位置尷尬。
不知聖人，對天庭，對這三界秩序，有何看法？”
王曜微微一笑：“看法談不上，隻是有些想法，可與陛下參詳。陛下以為，如今天地，最大的變數為何？”
玉帝沉吟道：“自是‘人道’覺醒，舊有天道秩序動搖。”
“不錯。” 王曜頷首，“然則，舊秩序雖動搖，新秩序卻未完全建立。
天、地、人三界，神、仙、人、鬼，各有其位，各有其職。混亂之源，在於位不清，職不明，道不合。”
玉帝眼中精光一閃：“願聞其詳。”
“上古之時，有絕地天通。
而後天庭立，統管三界，諸神行雲布雨，司掌禍福，看似有序，實則許可權過界，乾涉過深，尤其對人族發展，多有掣肘，甚至成為某些存在攫取人族氣運、施加枷鎖的工具。”
王曜直言不諱，“此乃舊秩序之弊，亦是此番大道降罰、人道覺醒之因。”
玉帝麵色不變，這些他自然清楚，隻是從王曜口中如此直白說出，還是讓他心中微凜。
“如今人道既立，人族當有自主發展之權，文明程序，禍福興衰，當由人族自身承擔、抉擇。
天庭舊有司掌人間風雨、禍福、姻緣、財運等具體事務之權柄，與‘人道自立’之精神相悖，理當收回。” 王曜繼續說道。
玉帝眉頭微皺：“若如此，天庭何存？三界秩序何以維持？人間若失管束，豈非大亂？”
“非也。” 王曜搖頭，“天庭可存，但其職能，當重新厘定。陛下可還記得，上古天庭初立之時，所司何職？”
玉帝一怔，若有所思。
“上古天庭，更多是調解仙神紛爭，維護三界基本時空穩定，記錄生靈功過，執行部分天道（或大道）賞罰，管理飛昇仙籍。
至於具體到某一地風雨、某一**福，乃天道自然運轉、或人族自身因果所致，何須天庭事必躬親、越俎代庖？”
王曜緩緩道，“人族之事，當由人族自治。
可效仿上古，設人皇、立朝廷、定律法、建製度，以人道氣運為基，自行調理陰陽，管理凡俗。
陛下以為，如今華夏中樞，可能擔當此任？”
玉帝看向王曜，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華夏大地那井然有序、蓬勃發展的氣象，以及那正在快速普及的修煉體係。
他不得不承認，如今的人族（至少是華夏），已然具備了相當的自我管理能力，尤其是有了“人道”這麵旗幟和王曜這尊聖人之後。
“然則，仙凡終究有彆。” 玉帝道，“修煉有成者，壽元綿長，神通廣大，若久留凡塵，插手俗務，或恃強淩弱，豈不又生禍亂？”
“此事易爾。” 王曜似乎早有準備，“可效古製，明確仙凡界限。
凡塵，即藍星人間界，由人皇（或人道共主）及人族朝廷管轄，人族自行處理內部事務，天庭不再直接乾涉具體政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