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鄧年兩口子,孫傳武開著車,拉著趙展出了西馬村兒。
兩點多,倆人到家,各自回屋睡覺。
時間一晃,又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孫傳武和老爺子輪番上陣,還有唐盛智這個師兄每天不遺餘力的傳授知識,這十多個徒弟基礎知識打的那叫一個牢靠。
這次孫傳武沒有按照以前的那種模式挨個領著乾白事兒,這麼一個個輪下去,也得一兩個月。
關鍵時候就得上猛葯,孫傳武沒有猶豫,把這十幾個人,全部分到了臨市白市還有通市三個市區。
至於縣城,常春已經開起了鋪子,目前一個人就夠,等這一波徒弟帶出來再說。
這一陣兒孫傳武也是緊著忙活,前腳十多個人剛走,後腳,又送過來了六個。
六個裏兩個不合格,孫傳武把這倆人安排到了臨市的紙活廠,剩下的四個則跟著自己繼續學習。
這四個人分別叫唐山、孫空、朱能和沙寶亮。
也算是這四個人運氣比較好,徒弟少了,孫傳武也能倒開手教。
一大早,江秦家裏就接到了電話,每到春秋的時候,他們出意外的就比較多。
春夏跑山兒,山上動物多,整不好人就回不來。到了秋天,要麼采蘑菇要麼打鬆子,采蘑菇還好一點兒,打鬆子兒純純是拿命換錢。
這年頭還沒有啥熱氣球打鬆子兒的,全靠一雙腳紮子,徒手就得爬二三十米的大樹。
鬆子兒這玩意兒都在樹頭上麵,要想采鬆子兒,就得爬到樹頂,一旦腳下一滑,掉下來基本沒多少活路。
也有些運氣比較好的,順著樹杈上一路往下掉,下來落得個終身殘疾,可不見得,每個人運氣都這麼好。
今天來的就是北崗村兒的電話,有個三十來歲的爺們兒從樹上掉下來摔死了。
鬆子兒這玩意兒這些年並不貴,不過整好了幹上半個月,也能換幾個月的工資錢,到時候也能過個肥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說難聽點兒,乾這個活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山水養人,也埋人。
開著車拉著唐三和孫空倆人直奔北崗村兒,唐盛智跟在後麵,拉著棺木和紙活。
到了北崗村兒,才十一點半,車一停,東家就迎了上來。
出來的是逝者的弟弟,也過了三十,是典型的農村漢子。
一雙粗壯的手上滿是裂口和老繭,倆人握了握手,東家輕嘆了口氣。
“孫先生,麻煩您跑一趟了。”
“不麻煩,東家您節哀。”
“哎,不節哀也沒招啊,誰也不想讓他死,走就走了吧,不用遭罪了。”
進了靈棚,孫傳武上了香鞠了躬,調整了下擺設,問好了八字,簡單交代了下事宜。
逝者的媳婦兒哭的眼睛腫成了一條縫,臉上滿是哀傷,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像是抽掉了靈魂一樣。
出了靈棚,東家遞給孫傳武一根煙,拉著孫傳武幾人進了屋。
倒上了茶葉水,東家開始講述哥哥的死因。
“今年鬆子兒小收,我哥倆尋思著多忙活忙活,好歹能補貼下家用。”
“咱家也沒啥參地之類的,家裏也沒一個上班兒的,地也就那麼二十來畝,多掙點兒好歹孩子能生活好點兒。”
“這不,附近的鬆子兒啥的打的差不多了,村子外麵有片柳樹林子,裏麵有兩棵抱一塊兒長的紅鬆,這紅鬆上少說得有百十個塔。”
“這些年啊,也沒人打這兩棵樹上的塔。。。。”
孫傳武皺著眉頭問道:“下麵埋人了?”
東家點了點頭:“嗯,兩棵鬆樹下麵有個墳串子,不知道埋了多少年了,聽說是以前一個老跑腿子的,叫啥村裡也沒個準成。”
“我就跟俺哥說啊,不行這樹咱不上了吧,別出事兒啥的。俺哥死活不聽啊,非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我是咋也拉不住,隻好跟著我哥就去了。上樹之前啊,我還給人家點的煙燒了紙,還叨咕了兩句,這我哥剛上樹沒一會兒,啪嗒一下就掉下來了。”
說到這,東家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哎,這事兒都怪我,你說我再堅持堅持,死活拉住他,肯定就出不了這事兒了。”
孫傳武搖了搖頭:“這玩意兒你也攔不住,今天你攔住了,備不住明天他就自己偷偷去了。”
“有些事兒啊,不是攔不攔的事兒,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東家抹了把眼淚,問道:“孫先生,你說我哥的死,和下麵那人有關係不?”
孫傳武哭笑不得:“這和人家有啥關係啊,人家都死了那麼多年了,這也就是趕巧了。”
“說句難聽的,你煙都給了,錢也送了,人家巴不得你哥沒事兒。他都走了那麼多年,都沒人送錢。”
“你哥啊,命裡有這個劫,和哪棵樹沒啥關係。”
“哎。”
東家長長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點了點頭。
“村裡都說俺哥是上人家頭頂上搶東西,惹的人家不高興了,我也覺得是這回事兒。”
“現在你這麼一說,哎。。。”
孫傳武知道他是個什麼心態,畢竟如果說是樹底下埋著那位心眼兒小,他還能把自己的悔恨轉移一下。
現在說他哥命就這樣,他隻剩下自責和悔恨了,根本就沒了情緒的宣洩口。
“這玩意兒不用太過於迷信,人都有一死,按你說的,你哥這走了,也不用遭罪了。”
東家點了點頭:“就是可憐了我嫂子了,你說她帶著倆孩子,以後棵咋整。”
這是人家家事兒,孫傳武也沒多說什麼,人家怎麼辦是人家的自由。
不過按照這種狀況,他這個小叔子肯定也不能放任嫂子不管,畢竟人家還有自己哥哥的兩個孩子呢,都是他們家的血脈。
這年頭也有二婚的,隻不過少一點兒,很多東西都是套在女性身上的枷鎖。
像是他嫂子這種情況,即便是想嫁出去,也得麵對很多人的流言蜚語。
很多人難以鼓起這種勇氣,孤苦伶仃就那麼過了一輩子。
有些事兒孩子是不理解的,其中的苦隻有女人知道。
推門聲響起,緊接著,一個老太太的聲音鑽進幾個人的耳朵裡。
“老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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