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剋扣月例?侯爺暗戳戳補------------------------------------------,回去越想越氣。,連老太太都給她三分薄麵,結果讓個野丫頭當眾下了臉?這口氣不出,她柳字倒著寫!,她就召來管事的王嬤嬤。“那野丫頭的住處,安排的哪個院子?”:“回太太,按規矩新夫人該住東廂的擷芳閣,那兒離侯爺近。”:“離侯爺近?她也配?給我換到西北角那個小跨院去,就那個常年冇人住的,讓她一個人清靜清靜。”:“太太,那小跨院又偏又破,冬天漏風夏天漏雨,這……”“這什麼這?沖喜的媳婦還想要多好的住處?”柳氏翻個白眼,“還有月例,按最低等的給,一個月二兩銀子,多了冇有。”,想說這不合規矩,但看柳氏那臉色,把話咽回去了。,這是存心要折騰人。,她正在啃梨。:“少夫人您還吃梨呢!那小跨院我去過,牆皮都掉了,窗戶紙全是洞,冬天能凍死人!柳太太這是明擺著欺負人!”,嚼得嘎嘣脆。“冬天還早著呢,急啥。再說了,牆皮掉了正好,我省得摳。”:“……啊?”
沈青梧把梨核一扔,拍拍手:“走吧,去看看我那新住處。有冇有院子?有院子就行,我娘說了,住哪兒不重要,能曬著太陽就行。”
春杏傻眼。
這少夫人,心也太大了吧?
那小跨院確實破。
推開吱呀亂叫的木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院子倒是有一個,但長滿雜草,半人高。屋子三間,正堂空蕩蕩,臥房的床板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一吹,呼啦啦響。
春杏都快哭了:“這怎麼住人啊……”
沈青梧轉了一圈,反而眼睛亮了。
“哎,這院子好!”
春杏:“……好???”
“你看,這麼大一塊地,種點小蔥小蒜多好!那邊還能搭個架子,種絲瓜!”沈青梧指指點點,“牆角那棵是棗樹吧?秋天能吃棗!還有這兒,挖個小坑養魚都行!”
春杏目瞪口呆。
沈青梧已經蹲下來薅草了,嘴裡唸唸有詞:“這草長得真好,挖回去給我娘餵雞……”
春杏:“……少夫人,您是侯府的少夫人,不是來種地的……”
“種地咋了?”沈青梧頭也不抬,“我娘說了,手裡有糧,心裡不慌。再說了,自己種的菜吃起來香。”
春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那邊廂,柳氏聽說沈青梧搬進小跨院了,還親自去收拾院子,笑得前仰後合。
“真是個冇見過世麵的野丫頭,那種破地方還當寶?行,讓她住,我倒要看看她能住幾天!”
王嬤嬤賠笑:“太太說得是,那種鄉下丫頭,哪配住好地方。”
柳氏得意地端起茶盞:“月例那邊也吩咐下去了吧?二兩銀子,夠她買幾個饅頭。”
話音剛落,外頭小廝來報:“太太,侯爺那邊來人,說是要支些東西。”
柳氏不在意地擺擺手:“支就支唄,跟我說什麼?”
小廝低頭:“是……是支給新夫人的。”
柳氏手一頓。
“綢緞兩匹,上好的雲錦;點心四盒,要江南口味的;新打的被褥兩套,炭火十斤……”小廝念著單子,“侯爺說,這些先送過去,回頭缺什麼再補。”
柳氏的臉,一點一點綠了。
“他、他親自吩咐的?”
小廝點頭:“是,侯爺親口說的。”
柳氏手裡的茶盞差點冇端住。
什麼意思?蕭玦那小子不是最煩這門沖喜婚事嗎?前兒個還聽說他罵那野丫頭是“野猴”,怎麼轉頭就送東西?
王嬤嬤小聲說:“太太,那月例的事……”
柳氏咬牙:“月例照舊!我就不信,他還能天天送!”
沈青梧那邊,正在院子裡薅草。
薅得正起勁,院門被人敲響了。
“少夫人在嗎?侯爺讓送東西來了!”
沈青梧抬頭,就見幾個小廝抬著箱子進來了。
領頭那個笑得跟朵花似的:“少夫人,這是侯爺讓送來的,您瞧瞧。”
箱子開啟,沈青梧眼睛直了。
雲錦哎,她在江南時就聽說這玩意兒金貴,一匹能換她家一年的嚼穀。還有點心,桂花糕、綠豆糕、雲片糕,擺得滿滿噹噹。被褥是新的,摸上去軟得跟雲彩似的。
春杏已經傻了:“這、這是侯爺送的?”
沈青梧捏起一塊桂花糕塞嘴裡,邊嚼邊問:“那個麵癱臉?他咋忽然這麼好心?”
領頭小廝憋著笑:“侯爺說了,讓您好生住著,彆餓死在侯府,丟他的臉。”
沈青梧嚼著糕,眨眨眼。
“就這?”
“就這。”
沈青梧想了想,把糕嚥下去,點點頭:“行吧,替我謝謝他。就說……就說我死不了,讓他放心。對了,這雲錦我用不上,能不能換點種子?我想種菜。”
領頭小廝:“……種菜?”
“對啊,這院子這麼大,不種菜可惜了。韭菜小蔥青菜蘿蔔,都能種。你問問侯爺,他愛吃什麼菜?我給他也種一份。”
領頭小廝回去傳話的時候,蕭玦正在喝藥。
聽完,藥碗又頓在半空。
“她要種菜?”
“是,說院子大,不種可惜了。還問侯爺您愛吃什麼菜,她給您也種一份。”
蕭玦沉默了很久。
旁邊侍立的暗衛偷偷瞄他,發現他家侯爺嘴角好像抽了一下。
“隨她,”蕭玦把藥碗放下,“要種子就給她,彆讓人說侯府苛待她。”
暗衛應聲,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等等。”
“侯爺?”
蕭玦頓了頓,麵無表情地說:“問問她要什麼種子,一併買了送過去。彆讓她自己跑出去買,一個姑孃家,不像話。”
暗衛低頭:“是。”
心裡卻嘀咕:得,這哪是怕丟臉,這分明是怕人家累著。
那邊廂,沈青梧收到了一包種子。
韭菜、小蔥、青菜、蘿蔔,還有幾棵辣椒苗。
她蹲在院子裡扒拉種子,嘴裡唸叨:“這個麵癱臉,還挺好說話的嘛。”
春杏在旁邊幫忙,小聲說:“少夫人,侯爺對您真好。”
沈青梧頭也不抬:“好啥好,他就是怕我死了丟他的臉。”
春杏急道:“不是不是,侯爺那人我聽說過,從來不操心這些事的。他能特意吩咐送東西來,那肯定是……”
“肯定是什麼?”
春杏臉一紅,說不下去了。
沈青梧抬頭看她一眼,嘿嘿笑了兩聲:“小丫頭片子,想啥呢?快幫忙薅草,今天得把這塊地整出來。”
春杏:“……”
得,這位少夫人,腦子裡全是種菜。
蕭玦那邊,晚上臨睡前,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小跨院,收拾得怎麼樣了?”
暗衛稟報:“少夫人在種菜。”
蕭玦:“……”
“下午把地翻了,種子撒下去了,說是過幾天就能發芽。”
蕭玦揉了揉眉心。
“她還說什麼了?”
“說了。”暗衛猶豫了一下,“少夫人說,謝謝侯爺的種子,等她種的菜長出來,給侯爺送一把嚐嚐。”
蕭玦沉默。
然後,暗衛好像看見他家侯爺嘴角往上彎了彎。
就那麼一點點。
“不用了,”蕭玦躺下,背對著他,“讓她自己留著吃。”
暗衛退出去,關上門。
屋裡,蕭玦盯著帳頂,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野丫頭,還挺有意思。”
第二天,柳氏聽說蕭玦又給沈青梧送東西了,這回是種子。
氣得她早飯都冇吃下去。
“他這是要乾什麼?!寵著那個野丫頭?!”
王嬤嬤不敢接話。
柳氏摔了筷子:“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她!月例給我減到一兩!看她拿什麼活!”
結果當天下午,蕭玦那邊又送東西了。
這回是炭火,整整兩簍子。
柳氏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而小跨院裡,沈青梧正蹲在她剛整出來的菜地邊上,美滋滋地看發芽的小蔥。
“春杏,你看,發芽了發芽了!”
春杏已經習慣了,跟著蹲下看,還配合地發出驚歎:“哇,真的哎!”
“等長高了,給小蔥拌豆腐吃!”沈青梧拍拍手上的土,“對了,那個麵癱臉喜歡吃豆腐不?”
春杏搖頭:“不知道……侯爺的事兒,誰敢打聽。”
沈青梧想了想:“那回頭問問他。不愛吃豆腐就吃彆的,反正我種了好多。”
春杏偷偷笑。
這少夫人,嘴上說人家是麵癱臉,心裡頭還惦記著給人家送菜。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