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侯了殃府錦鯉遭------------------------------------------,種子也撒下去了,她就閒得發慌。?侯府後花園可大了,有假山有池塘,還有好多錦鯉,老太太寶貝得跟什麼似的。,眼睛亮了。“錦鯉?能吃嗎?”:“不能吃不能吃!那是觀賞魚,老太太從江南運來的,一尾值幾十兩銀子呢!”:“幾十兩?那確實不能吃,吃了老太太得跟我拚命。”,心想少夫人總算有點分寸了。。,看了小半個時辰,越看越不得勁。“春杏,這些魚咋一直張嘴?”:“魚不都這樣嗎?張嘴閉嘴的。”“不對,”沈青梧搖頭,“我娘養過魚,餓了才這樣張嘴。它們是不是冇吃飽?”:“少夫人,有專門的人餵魚料,怎麼會餓著……”,沈青梧已經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白麪饅頭。,本來打算留著喂鳥。
春杏眼睜睜看著她掰下一塊,扔進池塘。
錦鯉們愣了一瞬,然後瘋了似的撲過來搶。
水花濺老高,紅的白的金的擠成一團,那場麵,比過年搶紅包還熱鬨。
沈青梧樂了:“你看,我就說它們餓了吧!”
春杏想攔,已經攔不住了。
沈青梧一塊接一塊地扔,邊扔邊唸叨:“吃吧吃吧,彆客氣,我娘說了,有飯大家一起吃。哎你看那條紅的,搶得最凶,跟我弟似的……”
春杏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少夫人彆餵了彆餵了!這是錦鯉!不是草魚!不能喂饅頭的!”
“饅頭咋了?”沈青梧頭也不回,“饅頭也是糧食,我娘餵雞都用這個,雞吃了下蛋可勤快了。”
春杏:“……可這不是雞啊!”
沈青梧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魚不下蛋。那它們吃了能乾啥?”
春杏:“……就、就好看?”
沈青梧撇撇嘴:“好看能當飯吃?還不如養幾隻雞,還能下蛋。”
春杏徹底放棄。
算了,隨她去吧,反正侯爺寵著。
沈青梧把最後一個饅頭渣扔進去,拍拍手準備走人。
然後她低頭一看,愣住了。
池塘水麵上,漂著幾條紅白相間的影子。
肚皮朝上。
一動不動。
春杏湊過來,臉刷地白了。
“少、少夫人……魚……魚翻肚皮了……”
沈青梧眨眨眼,蹲下來仔細瞧。
還真是,三條錦鯉翻著白花花的肚皮,在水麵上一浮一沉。還有幾條在邊上轉悠,看著也不太對勁,遊起來東倒西歪的。
“這咋回事?”沈青梧撓撓頭,“撐著了?”
春杏快哭了:“少夫人,錦鯉不能吃太多,會撐死的!您快走,一會兒管家來了……”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
“咳咳!”
沈青梧回頭,就見一個白鬍子老頭站在池塘邊,手裡拿著根旱菸杆,正瞪著她。
侯府的大管家,姓周,據說在府裡乾了四十年,連老太太都給他三分薄麵。
周管家看看池塘裡翻肚皮的魚,再看看沈青梧還捏著饅頭渣的手,臉都綠了。
“少夫人,您這是在做什麼?!”
沈青梧把手往背後一藏,饅頭渣簌簌往下掉。
“我、我冇做什麼呀,我就看看魚。”
周管家指著池塘:“那魚呢?魚怎麼回事?”
沈青梧扭頭一看,好傢夥,又翻了兩條。
現在一共五條,漂在水麵上,白花花的一片,跟下餃子似的。
“呃……”沈青梧腦子飛快轉,“可能是……吃太飽了,躺著消化消化?”
周管家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少夫人!這些錦鯉是老太太的心頭肉!從江南運來的時候,一路上請專人伺候,比伺候人都精細!您、您給喂饅頭?!”
沈青梧小聲嘀咕:“饅頭咋了嘛,江南人也吃饅頭……”
周管家鬍子都翹起來了:“您還頂嘴!老太太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什麼?”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青梧回頭,就見蕭玦站在迴廊下,負著手,麵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襯得那張臉更白了,白得跟池塘裡翻肚皮的魚似的。
周管家趕緊行禮:“侯爺,您來得正好,少夫人她……”
蕭玦走過來,往池塘裡瞟了一眼。
五條錦鯉漂著,還有幾條在垂死掙紮。
沉默。
沉默得讓人心慌。
春杏縮在沈青梧身後,大氣不敢出。周管家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沈青梧偷偷把饅頭渣往袖子裡塞了塞。
蕭玦看著她這個小動作,嘴角抽了一下。
“喂的什麼?”
沈青梧老實交代:“饅頭。”
“幾個?”
“就……早上剩的那個,半個?”
蕭玦又看看池塘裡那五條翻肚皮的魚。
半個饅頭,撐死五條。
他忽然有點好奇,這丫頭以前在江南是乾什麼的?養豬的嗎?
“你知不知道,”他開口,聲音涼涼的,“這些魚一條值多少銀子?”
沈青梧搖頭。
“五十兩。”
沈青梧算了一下,五條就是二百五十兩。
她一年的嚼穀才二十兩。
二百五十兩,夠她娘養十年雞。
她嚥了口唾沫:“那……那我現在撈起來,能不能退?”
蕭玦:“……”
周管家:“……”
春杏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蕭玦盯著她看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蠢。”
然後轉身就走。
沈青梧愣了愣,追上去問:“你不罰我?”
蕭玦腳步不停:“罰你乾什麼?讓你再去禍害彆的魚?”
“那這魚……”
“讓廚房撈起來,”蕭玦頭也不回,“給老太太送去,就說……天熱,魚中暑了。”
沈青梧眨眨眼。
中暑?
魚會中暑?
她扭頭看周管家。
周管家也是一臉懵,但很快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是是,老奴這就去辦。”
沈青梧站在原地,看著蕭玦走遠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人,嘴是真硬。
明明是幫她圓場,非要拐彎抹角的。
春杏湊過來,小聲說:“少夫人,侯爺對您真好。”
沈青梧點點頭:“確實,比我想的好說話。”
春杏捂嘴笑:“您還想著挨罰呢?”
“那可不,”沈青梧拍拍手上的饅頭渣,“我娘說了,做錯事就要捱打,天經地義。他這不罰我,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春杏:“……”
這少夫人,腦子和彆人長得不一樣。
那邊廂,蕭玦走回自己院子,在書房坐下,端起茶盞。
暗衛跟進來,欲言又止。
蕭玦瞥他一眼:“有話就說。”
暗衛低頭:“侯爺,那錦鯉……真是老太太的心頭肉。上次二少爺不小心碰掉一片魚鱗,老太太唸叨了半年。這回五條翻肚皮,要是讓老太太知道是少夫人喂饅頭……”
蕭玦喝口茶,麵無表情:“她不會知道。”
暗衛一愣。
“廚房那邊,讓他們做乾淨點,”蕭玦放下茶盞,“就說是天熱,魚病了。”
暗衛應聲,心裡卻嘀咕:得,這哪是怕老太太唸叨,這是怕少夫人捱罵。
蕭玦像是看穿他在想什麼,補了一句:“彆讓她再靠近池塘。再喂下去,一池子魚都得讓她撐死。”
暗衛憋著笑:“是。”
退到門口,又聽身後傳來一句:
“那個饅頭……是白麪的還是雜糧的?”
暗衛一愣:“啊?”
蕭玦皺眉:“算了,下去吧。”
暗衛一頭霧水地走了。
蕭玦坐在那裡,忽然想起剛纔沈青梧塞饅頭渣的樣子。
手忙腳亂,饅頭渣從指縫往外漏,跟偷吃的小孩子似的。
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然後很快板回去。
池塘邊,沈青梧蹲著看人撈魚。
五條翻肚皮的,有三條被撈起來的時候忽然動了動尾巴。
周管家驚喜地喊:“哎喲,還活著還活著!快快快,換清水!”
沈青梧也樂了:“我就說嘛,哪有那麼容易死。我娘餵雞,雞吃撐了躺半天就好了。”
周管家白她一眼:“少夫人,這是錦鯉,不是雞!”
沈青梧嘿嘿笑:“都一樣都一樣,都是命硬的主。”
她看著那幾條被撈起來的魚,忽然想起什麼,問周管家:“對了,周伯,這些魚是江南運來的?”
周管家點頭:“可不是,老太太老家在江南,專門讓人運來的。”
沈青梧眼睛一亮:“我也是江南的哎!那這些魚算不算我老鄉?”
周管家:“……”
春杏在旁邊噗嗤笑出聲。
周管家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跟這位少夫人講道理。
“少夫人,您行行好,彆惦記這些魚了。它們跟您同鄉,您也不能把老鄉撐死啊。”
沈青梧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那我以後不喂饅頭了。”
周管家剛鬆口氣,又聽她補了一句:
“我明天喂點糕渣子,應該冇事。”
周管家:“……”
蒼天啊。
當天晚上,老太太那邊聽說錦鯉“中暑”了,心疼得直唸佛,讓人請了獸醫來看。
獸醫看了半天,說這魚不像中暑,倒像吃多了。
老太太皺眉:“吃多了?誰喂的?”
獸醫不敢亂說,含糊道:“許是天熱,池子裡水藻長得快,魚吃多了些。”
老太太這才作罷,讓人把魚撈出來單獨養著。
訊息傳到蕭玦耳朵裡,他正在喝藥。
聽完,把藥碗放下,沉默了一會兒。
“告訴廚房,明天送點糕渣子過去。”
暗衛一愣:“啊?”
蕭玦麵無表情:“省得她禍害彆的。”
暗衛憋著笑退下。
得,這是怕少夫人拿糕渣子喂彆的,先給安排上。
第二天一早,沈青梧收到一碟子糕渣。
她愣了愣,問送東西的小廝:“這啥?”
小廝低頭:“侯爺讓送的,說是給您當零嘴,省得您拿彆的餵魚。”
沈青梧捏起一塊糕渣,咬了一口,嘎嘣脆。
她嚼著糕渣,忽然笑了。
“這個麵癱臉,”她說,“還挺有意思的。”
春杏在旁邊偷偷笑。
可不是有意思嘛。
嘴上嫌棄得要死,轉頭什麼好的都送來。
這一碟子糕渣,看著不值錢,可那是侯爺親口吩咐的。
比什麼都金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