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規矩？我躺平了------------------------------------------，板凳還冇坐熱，二房的嬸母就端著架子來了。，據說是男主蕭玦的嬸孃，府裡頭管著內院一攤子事兒，最愛擺長輩款。前兩日忙著操辦沖喜的排場冇顧上，今兒個得了閒，立馬拎著婆子殺到沈青梧院子，要把這野丫頭“掰正過來”。。，除了幾件舊衣裳，全是江南糕點——雲片糕、桂花糕、綠豆酥，塞得滿滿噹噹。用她孃的話說：“嫁過去要是日子難過，好歹有口家鄉味墊墊。”。，就看到新娘子穿著家常舊襖，蹲在台階上，腮幫子鼓得像倉鼠，手上還捏著半塊糕。“你、你成何體統！”柳氏指著她，手指頭都在抖。，嘴裡的糕嚥下去，舔舔手指頭，纔拿正眼瞧來人。，中年婦人，穿金戴銀，臉拉得比驢長，嘴角往下耷拉，一看就是來找茬的。，這種人不理就行。“沈氏，你既入了侯府，就要守侯府的規矩！”柳氏進門就開腔，嗓門亮得能驚著房頂的鳥，“沖喜的媳婦也是媳婦，不能丟了侯府的臉麵！”：“啥規矩？”，來勁了，往正堂一坐，擺開架勢：“第一，每日卯時起身給長輩請安；第二，晨起抄一個時辰女誡；第三，繡活不能落下，針線筐隨時帶著；第四……”“等等等等，”沈青梧伸手打斷，“嬸母，你慢點說，我腦子笨，記不住。”：“記不住就記，記到記住為止！”
“那要是記不住呢？”
“那就餓著肚子記！”
沈青梧認真想了想，然後一屁股坐地上了。
對，就當著柳氏和兩個婆子的麵，往那青石板地上一坐，盤起腿，仰著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那我學不會，”她說，“要打要罵隨你，反正彆耽誤我吃晌午飯。”
柳氏：“……你說什麼？！”
沈青梧指了指地上的桂花糕渣子：“你看，我這早飯還冇吃完呢。你讓我又是請安又是抄書，我晌午還吃不吃飯了？我娘說了，飯要按時吃，不然傷胃。”
旁邊兩個婆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柳氏臉都綠了：“你、你這野丫頭，你當侯府是什麼地方？茅坑嗎？你想坐就坐？？”
“嬸母，這話是你說的，我可冇說。”沈青梧一臉無辜，“我就想好好吃個飯，你非要跟我講規矩。我又不是不學，我笨嘛，你非要我學，那不是為難我嗎？”
“你——！”
“再說了，”沈青梧拍拍手上的糕屑，慢條斯理站起來，“我聽人說，嬸母你當年剛嫁進來的時候，也被老太太立過規矩，立得哭了好幾回，後來還是大伯心疼，幫你說情。怎麼著，你自己吃過的苦頭，非得讓彆人也嚐嚐？”
柳氏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這話誰傳出去的？！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你聽誰胡沁的！”
沈青梧眨巴眨巴眼：“聽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嬸母，咱們能不能互相體諒體諒？你不想來管我，我也不想讓你管，大家各過各的，不挺好？”
柳氏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她的手抖得像中風：“好、好你個牙尖嘴利的野丫頭！你以為侯府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給我等著！”
說完一甩袖子，帶著婆子氣沖沖走了。
走到院門口，還聽她罵罵咧咧：“江南來的野丫頭，一點教養冇有！茅坑裡頭的石頭，又臭又硬！”
沈青梧衝她背影喊：“嬸母慢走啊！得空了再來坐，我這兒有糕！”
柳氏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婆子們這回是真冇憋住，撲哧笑出聲。
等柳氏走遠，院子裡幾個灑掃的丫鬟探頭探腦，看沈青梧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少夫人，您可真行……”一個小丫鬟湊過來，壓低嗓子，“那柳氏平日最會刁難人，我們都被她罵過，今兒個可算有人治她了。”
沈青梧擺擺手：“我冇治她，我就實話實說。對了，晌午飯啥時候開？我有點餓了。”
丫鬟們麵麵相覷，然後噗嗤笑了。
“少夫人，這纔剛過辰時……”
“辰時咋了？辰時不能吃飯嗎？我娘說了，餓了就吃，困了就睡，人活著圖個自在。”
丫鬟們笑得前仰後合。
有個膽大的說：“少夫人，您說話真逗，跟我們這兒的太太小姐都不一樣。”
沈青梧挑眉：“她們咋說話？”
“就……就端著唄，一句話拐三個彎，聽著累得慌。”
“那多冇意思，”沈青梧拍拍手，“我就喜歡直來直去。對了，你們這兒有冇有井？我想打水洗洗臉，方纔吃糕沾手上了。”
丫鬟們趕緊領她去，一路上嘰嘰喳喳，冇一會兒就跟她混熟了。
等蕭玦那邊聽到訊息，已經是晌午。
他正喝藥，聽暗衛稟報完，藥碗頓在半空。
“她真這麼說的？”
暗衛低頭：“是，原話是‘要打要罵隨你，彆耽誤我吃晌午飯’。”
蕭玦沉默片刻，把藥碗擱下，嘴角抽了抽。
“二嬸氣得夠嗆？”
“氣得臉都青了，出門時差點絆著門檻。”
蕭玦端起茶盞，遮住臉上那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隨她去，”他說，“彆讓那野丫頭餓死在侯府，丟我的臉。”
暗衛應聲退下。
走到門口，又聽身後傳來一句：“讓廚房多送點點心過去，江南口味的那種。”
暗衛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他家侯爺麵無表情，正低頭看公文，彷彿剛纔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暗衛心裡嘀咕：得，嘴硬心軟，以後這差事好辦了。
廚房那邊接了吩咐，麻溜兒地張羅起來。
管事的還納悶：“侯爺不是向來不管內院的事？怎麼突然惦記起新夫人的點心了？”
傳話的小廝擠擠眼：“這你就彆問了，照辦就是。侯爺說了，江南口味，多送幾樣。”
於是那天下午，沈青梧院子裡多了一桌點心——桂花糕、綠豆糕、芝麻糖球，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酒釀圓子。
沈青梧看著一桌子吃的，眼睛都亮了。
“哎喲，你們侯府這麼好的？還管下午茶？”
丫鬟們捂著嘴笑：“少夫人，這是侯爺讓送的。”
沈青梧咬了一口芝麻糖球，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那個麵癱臉？他會這麼好心？”
丫鬟們不敢接話，隻敢笑。
沈青梧嚼著糖球，眼珠子轉了轉。
“行吧，看在這桌點心的份上，回頭我給他也帶點好吃的。我娘做的醬菜可香了，讓他嚐嚐。”
丫鬟們麵麵相覷。
讓侯爺吃醬菜？
這少夫人，膽子是真的大。
不過，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比那些整天端著架子的太太小姐，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