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熬,熬垮對方,甚至熬死對方,你就贏了
全部?!
方旭東不由得皺起眉頭,看來對方是聯合起來抵製!
「我小舅給他們報的服務費加了多少?」他沉聲問道。
「每噸總共加價八十塊。」
臥槽!
你和管理處簽署的合同,單線路使用費和取送車費兩項,每噸隻不過繳納四十元,你竟然要抽人家八十元!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啊!
你以為人家都不會去打聽?!
貪心了啊,小舅!
不過這話方旭東沒對眼前的林曉梅說,要維護小舅作為老闆的形象,於是問道:「我小舅人呢?人在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在同心橋貨場,他讓我來車站找你,讓你趕緊過去一趟。」
「行,我知道了,你回服務部吧。」方旭東臉色平靜。
林曉梅瞅了瞅他平靜的臉色,心裡依舊七上八下,點點頭,轉身向車站外麵走去。
方旭東沒急著去貨場,反倒慢悠悠走到廣場的魚粉攤,早飯還沒吃慌也沒用。剛坐下就看到貨運站站長李默也在這兒。
李默調到郴江站後,也愛上了棲鳳渡魚粉,經常早上來吃,兩人碰麵次數不少,都是閒聊幾句,從不涉及工作。
「李站長,早啊。」方旭東笑著打招呼,在旁邊空位坐下。
「早。」李默拿出手絹擦了擦嘴,突然壓低聲音來了句:「方組長,你小舅這個月的車皮還要不要?」
「當然要啊。」方旭東心裡一動,表麵不動聲色,「難道車皮有變動?」
「那倒沒有。」李默笑了笑,語氣意味深長,「我就是聽說,竹石山那幾傢俬人礦主,不讓你小舅的服務部運貨了?」
「嘿,都是小事。」方旭東端起剛上來的魚粉,吹了吹熱氣,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我聽我小舅說,正在談呢,很快就能談攏,絕對不耽誤車皮使用。」
「那行......你也知道,現在車皮很緊張,所以堅決不能空著,否則下個月就不好辦了。」李默說完站起來,又對攤主說道:「老闆,方組長的魚粉錢記在我頭上。」
「好嘞,李站長。」攤主趕緊說道。
「多謝了,」
「客氣啥,上次你請我的。」李默說完轉身離開。
方旭東看著李默的背影,陷入沉思。
連李默都知道了?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看來這事兒鬧得不小,要是處理不好,不僅小舅的生意黃了,連車皮指標都可能受影響。
慢悠悠吃完魚粉,方旭東沒回單位換衣服,直接去貨運站搭乘了一輛貨車直奔同心橋。
趙紅旗帶著夥計楊濤,在同心橋的換裝場蹲了三天,一車貨都沒發出去。
李建國、王躍進、周保國、吳斌這四家常合作的礦主,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似的,電話不接,人不見麵,原本天天往換裝場北側貨區送礦石的拖拉機,連一輛影子都沒見著,堆在空地上的礦料就那麼孤零零撂著。
更讓趙紅旗頭大的是,一週前剛跟郴嘉鐵路管理處簽的合同,白紙黑字寫著這個月必須運夠五十噸貨。
合同簽了,每個月的線路使用費、取送車費,郴嘉鐵路管理處那頭的帳是死的。
其實祁俊山倒不是在乎這幾個錢,關鍵是你不來貨,空返率又會上去!
昨天,祁俊山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捷達服務部,口氣冷得像冰,劈頭蓋臉就問趙紅旗說話算不算數、有沒有這個本事。眼瞅著離月底隻剩一週,頭一個月就要爽約?
最後甩給他一句:沒這個金剛鑽,就別攬這個瓷器活!
尼瑪的..
趙紅旗被噎得一句話都頂不回去,隻能陪著笑臉打保票,心裡憋屈得快要炸了。
現在兩人蹲在鐵路邊一棵樹下默默抽著煙,楊濤自然一句話都不敢說,趙紅旗腳邊摁了七八個菸頭。
方旭東搭乘貨車趕到同心橋,看見的就是這副模樣。
見方旭東來了,趙紅旗把煙屁股一扔,撐著膝蓋站起來長長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挫敗。
方旭東過來也沒責備,而是站在邊上點了一支煙,看著貨場裡別家忙碌的工人,平靜開口。
「小舅,你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嗎?」
哎————」趙紅旗撓了撓亂糟糟的捲髮,垂頭喪氣,「是我心太貪了,一噸貨加的服務費太高,把人逼急了。」
「原本以為車皮攥在咱們手裡,他們隻能聽咱們的,沒想到這幫人敢聯合起來抵製。」
「小舅,你多抽幾十塊,就意味著人家少賺幾十塊,而且我聽說今年下半年國際鎢、鋅、鎳、鉬等有色金屬礦價格持續走低,同樣影響到國內市場,而他們這些礦主的支出是剛性的,利潤本身都在減少,你還來這一招,換誰都不願意。」
「哎————」趙紅旗又是一聲長嘆。
方旭東頓了下又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實在不行,我去找李建國他們服個軟,把服務費降下來。」趙紅旗咬了咬牙,「我臉皮厚不怕人笑我慫。」
沒想到方旭東斷然拒絕:「不行。」
趙紅旗猛地抬頭,一臉吃驚地看著外甥:「東伢子,你不是也說我手高了嗎?現在改回去,有錯就改,有啥不行?」
「現在已經不是錢多少的問題。」方旭東依舊看著遠處忙碌的人影,語氣冷靜。
「四家一起抵製,擺明瞭是串通好的。你這次一讓步他們就贏了,嘗到了甜頭。以後再出點問題,他們還會用這招拿捏你,到時候你怎麼辦?」
他轉頭看向趙紅旗:「就如你說的,車皮在咱們手裡,主動權就在咱們手裡,價格堅決不降。」
「那就這麼僵持住?祁主任那邊怎麼交代?昨天他打電話口氣很不好。」
「合同必須履約,一旦讓他們按條款解約,咱們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方旭東異常清醒,「這樣,小舅,你別管李建國那四家了。你立刻回東嶺礦,找你熟悉的礦上領導,讓東嶺礦走郴嘉鐵路的專線,先拉一批礦出來頂數,費用服務部來出。」
「嗬.....東伢子,這招妙啊.....」趙紅旗豁然開朗:「隻要履行管理處的的合同,就又給咱們爭取了一個月時間!老子跟他們耗著!看誰耗過誰!有本事在本地消化!」
要知道,本地的礦石價格要比花城的平均低兩成!
趙紅旗說完,狠狠把菸頭踩在地上,還用力擰了擰,轉頭對旁邊一直悶不吭聲的楊濤喊:「走,楊濤,跟我去東嶺!」
「別急,小舅,我話還沒說完。」
方旭東攔住了他。
「我剛纔在車站廣場吃米米粉的時候遇到李默,他提醒我們月底要把車皮指標用了,不能空著。」
「車皮好辦,隻要有空皮有的是人搶。」趙紅旗聽了沉吟片刻,立刻想到一個辦法:「我去聯絡郴江木材公司,他們木材大批發往花城肯定也需要車皮,我說個活話,讓他們備著,一旦我們和礦場這邊沒談妥,就拉他們的木材。」
「可以。」方旭東點點頭又補充道:「還有,陳廣生那邊我也打個電話,這個月有可能按時運貨過去,讓他暫時忍耐下,我擔心劉建國他們背地裡偷偷和陳廣生接觸,直接繞過我們。」
「嗯......有這個可能。」趙紅旗略一沉思點頭道:「繞過我們礦主們就少出一筆服務費,他們有可能也在積極想辦法搞車皮.....東伢子。」
趙紅旗轉過身看著方旭東:「如果劉建國他們也搞到車皮,直接運貨去花城,陳廣生照收不聽你的,怎麼辦?」
「車皮不是那麼好搞的。」方旭東淡淡說道:「而且你這個月搞到,下個月呢?誰能像我們這樣,每月按時發五十噸礦去花城?!」
「陳廣生是個聰明人,應當考慮到這個問題,他這次繞開我們,下次就別想再跟咱們合作。」
「也是......如果斷了礦石這條路,咱們拉木頭、拉別的工業品,照樣能轉,隻要車皮在手什麼都能拉!」趙紅旗精神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他可轉念一想,又蔫了:「可不拉礦石,跟郴嘉鐵路的合同就沒用了,簽的那玩意反倒成了累贅。」
他拍了下大腿,罵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合同就是他媽的一個絞索,套著別人脖子的同時,也套著咱們自己!」
「後悔了?」方旭東淡淡看了他一眼。
「老子不後悔!套偉人的一句話,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方旭東嗬嗬笑了:「放心吧,小舅,生意場有的時候就看能不能熬,熬垮對方,甚至熬死對方,你就贏了....好了,我們分頭行動,我回服務部給趙廣生打電話,你趕緊去東嶺。」
說完,方旭東轉身就走,走到一輛貨車車頭旁,跟司機說了兩句,翻身就登上了車廂。
「我們也走,去東嶺!」趙紅旗說完向另一輛貨車走去,楊濤趕忙跟上。
這一路,楊濤都沒敢插一句話。
他隻是心裡暗暗好奇:方旭東看著跟自己年紀差不多,怎麼懂這麼多門道遇事還這麼穩?
難怪背後有人私下嘀咕,說捷達服務部真正的老闆不是趙紅旗,而是方旭東。
今天這麼一看,好像————還真像那麼回事。
這話,他打死也不敢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