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就是被小舅拉來陪酒的,生意上的事我一竅不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下午,方旭東回家給母親留了張紙條,說明晚上不回家吃飯,換了一身乾淨的便裝,騎著自行車直奔郴江飯店。
這家老牌國營飯店坐落在北湖路與國慶北路交匯處,紅磚牆配著綠門窗,門口掛著塊漆色斑駁的「郴江飯店」木牌,卻是本地最體麵的宴請去處。
方旭東騎車趕到時,一眼就看到門口停著趙紅旗那輛程亮的南方125摩托車。
他進了包廂,果然看到趙紅旗正一人坐在裡麵抽菸。
「人呢?」
「估計馬上就到。」趙紅旗看了看腕錶,「你今兒什麼也不用說,任務就是陪祁主任吃好喝好!」
方旭東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桌子上擺放的菸酒。
中華煙和茅台酒!
「嗬...小舅,這次下了血本啊。」方旭東開起玩笑來。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趙紅旗笑道,「想拿下來這麼大的事,不投入點怎麼行?」
話音剛落,包廂門就被推開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瘦高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穿著鐵路職工配發的白色的確良短袖襯衫,棗紅色領帶打得規規矩矩卻微微歪斜,胳肢窩裡夾著個邊角磨得發亮的人造革皮包,一看就是剛從單位趕過來。
「祁主任,你好...」
趙紅軍笑著迎上去伸出右手。
兩人握手後,趙紅軍就開始介紹方旭東:「祁主任,這是我親外甥方旭東,跑郴江一花城段的301次列車乘警組組長。」
組長?
祁主任叫祁俊山,他有些驚訝。
眼前這小夥子看著年紀輕輕,臉上還帶著點未脫的稚氣,怎麼就當上乘警組組長了?
他也是鐵路係統的老人,知道乘警組組長雖無行政級別,卻是基層骨幹,再往上就是隊長、指導員了,沒點能力和資歷可坐不穩。
方旭東連忙糾正:「剛任職沒多久,還是代理的。」
「哈哈,代理隻是走個流程,遲早要去掉的!」祁俊山是官場上的老油條,自然會說漂亮話。他話鋒一轉,好奇地追問,「小方組長,你父親是做什麼的?」
「我爸也在鐵路係統工作,是貨車司機跑衡州到花城這條線,叫方德剛。」
「方德剛?老方?你是老方的兒子?」祁俊山聽了有點驚訝。
「是的,你認識我爸?」
「嘿...,怎麼不認識?60年修鐵路,你爸是第一批招進來,我呢,是第二批,那年好多人進鐵路係統,現在郴江這邊,還有貨運站的顧德發,機務段的張北全..,.好幾個呢,顧德發這小子福大命大,竟然跑到衡州享清福去了。」說到最後祁俊山感慨了句。
聽了這話,方旭東和趙紅旗交換了下眼神,知道祁俊山說的是前段時間倒賣國家鋼材的案子。
郴江貨運站的主要領導幾乎一鍋端,唯獨顧德發安然無恙,調到衡州鐵路分局當工會副主席,很顯然祁俊山不知道內情。
方旭東自然不會說,老爸的這幫同事,方旭東就熟悉顧德發,別的恐怕和老爸關係也一般,不過這個時候應該沾親帶故,於是笑著說道:「那...我應該叫您祁叔叔。」
「嗬嗬,該叫,老方養了個有出息的兒子啊。」
攀上親戚這關係立刻就很融洽,三人坐定,趙紅旗立刻就讓服務員上菜,郴江血鴨、東江魚、罈子肉...都是郴江當地的「硬菜」。
幾杯茅台下肚,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趙紅旗見時機成熟,把一根中華煙遞到祁俊山麵前,往正事上引,「祁主任,聽說你們那條窄軌,最近運量下來了?」
嗯?
祁俊山看了趙紅旗一眼,並沒有接煙。
趙紅旗不慌不忙,從兜裡掏出一張報紙來,上麵有鐵運345號文。
「鐵道部四月份下了個文,」趙紅軍指著那幾行字,「專用線共用,因線製宜。你那邊空返率不低吧?這檔案正好能用上。」
祁俊山隻瞅了一眼,並沒仔細看,顯然他也知道這份檔案內容,他看了看趙紅旗又掃了一眼方旭東,這才接過煙說道:「你想用我的窄軌?」
「不是使用。」趙紅旗立刻掏出打火機幫對方點燃。
「是幫你搭把手。你的窄軌從嘉禾拉到北場,空著回來也是空著。我這邊有貨,柴山背的鎢礦,麻石江的錫砂,每個月幾十噸,從同心橋上窄軌,拉到北場換裝。你的空返率降下來,我聯絡的貨不用擠郴州站貨場,兩頭不吃虧..·.當然,現在不算多,後麵會越來越多。」
祁俊山沒直接答應而是話鋒一轉:「趙經理,聽說你開了個捷達貨運服務部,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啊。」
「嗨,都是靠各位朋友幫忙。」趙紅旗笑著說道,「中介這活,說白了就是把大家的需求湊到一塊,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祁俊山點點頭,又問道:「是這個理兒,那我們管理處有什麼好處?」
趙紅旗不慌不忙,看樣子早有準備。
「按照檔案精神,補償裝置、勞務、管理等支出,都納入路線使用費,我們捷達服務出,具體多少我們好商量。」
「還有就是取送車費,取送車作業視同專用線單位的到、發貨物,還有提供翻籠、貨位、過磅費等,總之一句話,不會讓管理處吃虧,更不會讓祁主任你吃虧!」
祁主任聽了臉上露出笑容,又看了方旭東一眼。
方旭東正在專心對付那條魚,像是完全沒聽見他們在談什麼。
「小方,你不聽聽趙經理的想法?」祁俊山笑著打趣。
「哎,祁叔,我就是被小舅拉來陪酒的。」方旭東連忙放下筷子笑著解釋,「生意上的事我一竅不通,你們談,我給你們添茶。」
說著他提起茶壺,給兩人續上茶水,然後坐下又開始專心對付眼前這條魚。
接下來的討價還價順理成章。最終雙方敲定:線路使用費每噸30元,取送車費每個車皮200元,換裝服務費(裝卸、過磅等)按本地標準執行,由貨主直接支付。約定好第二天趙紅旗去管理處簽署正式合同。
「來,來,為我們合作愉快乾一杯!」趙紅旗舉起酒杯,方旭東立刻跟上笑著說道。
「你們談完了?喝完這杯,我要給祁叔叔多敬幾杯。」
「為啥?」
「我還沒代表我爸給給您倒酒呢....」
「對,對,最起碼三杯!」趙紅旗立刻附和。
最後,祁俊山喝得滿臉通紅,騎著他的自行車走了。
「祁叔,騎車慢點!」方旭東在後麵叮囑道「沒事...」
方旭東有些擔心,不過這年代都這樣,喝酒不騎車?
別說騎個自行車,開汽車的都大有人在。
看到祁俊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方旭東又看著趙紅旗:「小舅,礦主那邊能不能搞定?」
趙紅旗明白他的意思,服務部給管理處交一筆費用,包括請客送禮一些灰色支出,肯定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後還要加到給各礦主的中介費裡,而且還要賺一筆。
要不費這大勁幹嘛?
趙紅旗笑了笑,滿不在乎地說:「放心,現在不是咱們求那些礦主,而是他們求咱們!不同意?那你就自己想辦法找車皮去!」
「好,那我回家了,有事隨時叫我。」方旭東騎上自行車。
酒喝得不多,可大熱天裡折騰一圈,渾身已經汗透隻想回去沖個涼。
把後續事宜全權交給趙紅旗,方旭東安心投入工作,心裡盤算著抽兩天假,去坪石鎮看看晏央央。
這天早上,方旭東跟車返回郴江,交完班後照例去車站廣場吃魚粉。剛走出火車站,就看到林曉梅站在路邊東張西望,臉上滿是焦急。
「小梅,你怎麼在這?接人?」方旭東上前招呼。
「不是,方哥,趙經理讓我在這等你。」林曉梅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我小舅?出什麼事了?合同不是已經簽好了嗎?」方旭東皺起眉。
簽合同那天,他特意看過正式文字,條款清晰沒什麼問題,怎麼突然又找他?
「合同沒問題,可礦主那邊出事了!」林曉梅急得眼圈都紅了,「他們說我們收的服務費太高,不願意讓我們拉貨了!」
「哪家礦主?」
「全部!四家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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