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真以為，你是在這裡等我共飲。”他順水推舟地調侃了一句。
實話說，也確實有些日子未見了。這幾個月，他為了歐洲的併購心力交瘁，來過幾次天台，卻總似乎與她失之交臂。
今天，他剛結束一個跨國線上會議，正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揉捏眉心，無意間低頭一瞥，竟發現38樓天台的花房裡似有人影。那一刻，他幾乎是想都沒想，抓起外套就按下了專屬電梯的按鈕。
他原本以為，自己對這個女孩的關注，僅僅是出於一種上位者對底層攀爬者的“養成係”趣味。他想看她如何在這叵測的職場裡長出獠牙，看她如何利用那些顯而易見的小聰明去博取通往天極大廈的入場券。
但是此刻，當他推開門，看到她獨自一人蜷縮在這方靜謐的黑暗之中，沒有劉晉成的玫瑰，隻有屬於她自己的紅酒時。一種極其複雜的、融合了“破壞欲”與“佔有慾”的情緒，在他心底毫無預兆地炸裂開來。
隱隱地，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失控。
也正在此時，仿若隻是一瞬間，原本還算清亮的夜色，卻忽然被厚重的黑雲掩蓋。
花房內，空氣因為暴雨將至，空氣變得些許潮濕，連滿室的花草都被催發出清甜的香氣。
陸行川的目光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終年不化的寒冷泉水，靜靜地鎖死在沈葭依身上。
“說說吧。遇到了什麼煩心事？”陸行川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高腳杯的杯柄，殷紅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掛出誘人的弧度。
這畢竟是任薇的曖昧物件，適當的距離，是必要的。
沈葭依下意識地避開他那過於銳利的、彷彿能洞穿靈魂的審視。她甚至準備走，卻被花房外突如其來的春雷扼住了腳步。
在這個被暴雨前夕隔絕成孤島的花房裡，在酒精與這個男人身上冷冽如雪鬆的氣息雙重誘導下，她僅存的理智在一點點的消失殆盡。
“為了慶祝。”沈葭依低頭看向自己杯中剩餘的紅酒，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帶著點驕傲的笑意，“慶祝我完成了一個短期的‘隱秘目標’。這酒，是獎賞我自己的。”
“哦？什麼目標？”陸行川挑眉，“簽了大單，還是鎖定了目標客戶？”
沈葭依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因為被點破成績而感到侷促，反而帶著一絲神秘，“單子隻是結果。我慶祝的，是我終於跑通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工作流。我把以前需要熬三個通宵才能做完的基礎分析和框架搭建，壓縮到了兩個小時。”
她語氣裡的那種飛揚的自信和對效率的掌控感，卻像是一束光，瞬間照亮了她原本被酒精熏染的眼眸。“我不用再沒日沒夜地給別人做嫁衣了。”她仰起頭，看著陸行川，“我可以把省下來的時間，用來做真正能決定勝負的策略。所以，我今天在這裡告別加班的日子，敬自己一杯。”
這一刻，聽著沈葭依用一種近乎炫耀卻又極其剋製的語氣談論著自己的野心和成長。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沈葭依已然有了讓人側目的變化。
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眼前的女孩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更何況，這世上很多漂亮女孩隻是沒有香氣的花，空有皮囊；而沈葭依，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卻輕易就能鑽進心底的驚鴻之感。她是一朵帶刺的野薔薇，在貧瘠的土壤裡拚命汲取養分，隻為了開出最終絢爛的花。
“很聰明。”陸行川忽然開口，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黑暗中震顫，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共鳴，“在這個大廈裡，聰明人遍地都是，努力是最廉價的籌碼，不可替代的效率纔是王牌。你找對路了。”
他緩緩站起身。因為背光，他在花房昏暗的燈光下拉出一道極長、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將坐在藤椅上的沈葭依整個人嚴絲合縫地籠罩其中。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沈葭依座椅兩側的扶手上。溫熱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雪鬆香與成熟男性的侵略感，排山倒海般撲麵而來，瞬間抽幹了沈葭依周圍僅剩的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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