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姐的笑------------------------------------------ 紅姐的笑，比係統任務還難，林逸飛賣了二十三份炒飯和十七份炒麪，營業額剛好四百塊。，淨賺兩百左右。，但對於一個第一天開張的新攤位來說，已經超出了預期。王胖子告訴他，老周頭走之前，一天的營業額也就五六百。“你第一天就四百，不錯了。”王胖子叼著煙，靠在自家燒烤攤的冰櫃上，“不過你得小心，頭幾天新鮮，大家圖個新攤子嚐嚐。後麵要是味道留不住人，掉得也快。”，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他蹲在水槽邊刷鍋，手上的油汙混著洗潔精的泡沫，涼水衝上去，手指凍得發紅。六月的夜晚不算冷，但後半夜的風帶著濕氣，吹在身上還是涼颼颼的。，她走得最早，十點半就冇了人影。王胖子的燒烤攤還在堅持，最後一桌客人是四個喝酒的中年人，桌上擺滿了空啤酒瓶。，又把操作檯擦了一遍，食材放進冰櫃，垃圾裝袋扔到夜市儘頭的垃圾桶。做完這一切，他站在攤位前，看著自己的“領地”——灶台鋥亮，操作檯整潔，不鏽鋼餐具在路燈下閃著光。係統提示：今日營業資料已彙總。營業額：412元。淨利潤：198元。顧客滿意度：78/100。任務完成度：1/1。當前經驗值：50/200（Lv.1）。係統評價：勉強及格。建議明天提升出餐速度，並嘗試與顧客建立更深入的情感連線。“情感連線？”林逸飛擰緊水龍頭，“你是讓我跟每個顧客都來一段土味情話？”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我拒絕。”你冇有拒絕的權利。
林逸飛懶得再理係統，把捲簾門拉下來，鎖好，轉身往夜市外麵走。經過趙鐵柱的值班室時，燈還亮著，老頭坐在裡麵看一台小電視機，螢幕上放的是抗戰劇。
“趙隊長，還冇睡？”林逸飛探頭打了個招呼。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拿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等你收攤。”
林逸飛愣了一下：“等我？”
“夜市有規定，最後一個走的攤主要跟我打聲招呼，確認安全。”趙鐵柱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做了二十年的事，“走吧，我鎖大門。”
林逸飛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個話不多的老頭，用一種最笨的方式守著這個夜市。
“趙隊長，您在這兒乾多久了？”
“十五年。”
“每天都這麼晚？”
“差不多。”
林逸飛沉默了。他走出夜市大門，回頭看了一眼那塊褪色的招牌，路燈把它照得昏黃，“青雲夜市”四個字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觸發隱藏任務線索2：青雲夜色的守夜人。任務解鎖條件：與趙鐵柱好感度達到50以上。當前好感度：25。
係統又在預告了。
第二天下午五點，林逸飛提前兩個小時到了夜市。
他今天決定加一個新品種——炒河粉。河粉比炒飯炒麪更考驗火候，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不香，而且河粉本身冇什麼味道，全靠調料和配菜提味。他在大學實驗室裡做過對比實驗——不同品牌的河粉吸油率相差30%以上，便宜的河粉炒出來又油又膩，貴的又不劃算。
最後他選了一款中等價位的鮮河粉，批發價三塊錢一斤，一斤能出兩份。
他正在切配菜的時候，紅姐來了。
紅姐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T恤，頭髮用髮夾彆在腦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她看起來四十出頭，實際上才三十七——這是王胖子後來告訴他的。
“新來的，你今天炒什麼？”紅姐把一袋辣椒扔在自己的操作檯上，隔著兩個攤位衝他喊。
“炒河粉。”
“河粉？”紅姐挑了挑眉，“你會炒嗎？河粉可不是誰都能炒的。”
“試試看。”林逸飛笑了笑，冇有多說。
他確實冇有百分百的把握。在家裡的早餐店，他炒過米粉、炒過麵，但河粉做得少。不過他有食品專業的底子，知道河粉的主要成分是米粉和水，加熱時澱粉會糊化，表麵形成一層膠質膜。這層膜就是河粉“滑”的關鍵，但膜太厚會粘鍋，太薄又會碎。
解決辦法隻有一個——油溫要夠，手速要快。
他把鐵鍋燒到冒煙，倒油，晃鍋讓油均勻鋪滿鍋底。油熱後打入兩個雞蛋，快速劃散，蛋液在高溫下瞬間凝固，變成金黃色的碎末。然後下入河粉，用鏟子快速翻炒，每一鏟都要把河粉拋起來，讓它均勻受熱。
河粉在鍋裡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音，邊緣微微捲起，變得透明。
接著下豆芽、青菜、火腿腸，淋上醬油、蠔油、一點點老抽上色。最後撒上一把蔥花，大火收汁，出鍋。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紅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的攤位前麵了，雙手抱胸，歪著頭看他的操作。
“你學過的？”她問。
“大學學的食品專業。”
“不是，我問你炒菜跟誰學的。”
“我爸。”林逸飛把炒好的河粉裝進餐盒，“他開了二十年早餐店，我從小看。”
紅姐盯著那盒河粉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給我嚐嚐。”
林逸飛愣了一下：“這是給客人準備的……”
“客人還冇來，我先嚐嘗怎麼了？”紅姐的語氣不容拒絕。
林逸飛隻好把餐盒遞過去。紅姐接過一次性筷子，挑了一筷子河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麵無表情。
然後她又挑了一筷子。
再一筷子。
等她吃到第四筷子的時候，林逸飛忍不住了：“紅姐，您倒是給個評價啊。”
紅姐把筷子放下，舔了舔嘴唇上的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還行。”
“……”
係統提示：紅姐好感度 3。當前好感度：18。觸發條件“讓紅姐笑一次”進度：0/1。
林逸飛在心裡問係統：這叫還行你就給我好感度 3？她要是說好吃不得 10？
係統分析：紅姐的“還行”相當於普通人的“很好吃”。她對王胖子的燒烤評價是“能嚥下去”，對老陳頭的糖葫蘆評價是“湊合”。建議宿主正確理解紅姐的語言體係。
林逸飛看了一眼紅姐離去的背影，她正回到自己的攤位前，把辣椒倒進盆裡。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
“河粉炒得確實不錯。”
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
林逸飛忍不住笑了。
係統提示：紅姐好感度 2。當前好感度：20。
係統吐槽：這個女人嘴真硬。
下午六點半，夜市的人流開始多起來。
林逸飛的第一單客人是箇中年大叔，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疲憊。他站在攤位前看了半天選單，最後點了一份最便宜的素炒麪，八塊錢。
“多加點青菜。”大叔說。
“好嘞。”林逸飛應了一聲，開始炒麪。
他在炒麪裡多加了一把青菜，又悄悄加了一個雞蛋。不是係統任務，也不是為了討好顧客，而是因為他看到大叔的手——那是一雙乾粗活的手，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黑色油汙，指節粗大，麵板粗糙。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
炒麪出鍋的時候，大叔接過去，蹲在夜市邊上的馬路牙子上吃。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嚥，不到五分鐘就把一盒麵吃完了。
然後他走回來，又點了一份。
“帶走，給我兒子。”大叔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
林逸飛這次多加了兩個雞蛋。
大叔走後，係統彈出一條提示：顧客好感度顯示：大叔——90/100。觸發隱藏效果：該顧客將成為回頭客，推薦率 15%。
林逸飛冇有在意係統的提示。他低頭看著灶台上的油漬，突然覺得，擺攤這件事，好像不隻是為了賺錢。
晚上九點左右，夜市迎來了一波小高峰。
林逸飛的攤位前排起了隊——不長，五六個人，但對於一個新攤位來說已經算不錯了。他手腳麻利地顛鍋、翻炒、裝盒，一份接一份地出餐。
就在這時，係統突然響了。
新任務已釋出：夜市社交家。任務內容：在今晚收攤前，讓夜市任意一位攤主主動邀請你“改天一起吃飯”。任務獎勵：解鎖“人際關係網”功能，可檢視夜市攤主之間的好感度和關聯度。任務失敗懲罰：明天全天隻能穿拖鞋出攤。
林逸飛正在炒飯的手頓了一下。
“讓攤主主動請我吃飯？”他在心裡問係統，“我一個新來的，誰請我吃飯？”
這就是任務的意義。建議從好感度較高的攤主入手。當前紅姐好感度20，王胖子好感度15，趙鐵柱好感度25。
“趙鐵柱？他不是攤主，他是管理員。”
管理員也算。
林逸飛想了想，覺得趙鐵柱那個性格，彆說請吃飯了，連笑都不怎麼笑。紅姐嘛……“還行”就是最高評價了，讓她請吃飯估計得等她喝醉了。
那就隻剩下王胖子了。
王胖子這個人，看起來好說話，嘴也碎，但林逸飛跟他接觸了兩天，發現這個人其實挺有分寸的。他跟你嘻嘻哈哈，但從不越界，也不會主動請你喝酒吃飯。
要讓王胖子主動開口，得想個辦法。
林逸飛一邊炒飯一邊琢磨，手上的活兒冇停。隊伍裡最後一個客人是個年輕姑娘，點了一份蛋炒飯，多加一根火腿腸。
“帥哥，你是新來的吧？”姑娘接過餐盒，打量了他一眼，“長得還挺帥的，怎麼來擺攤了？”
“找不到工作。”林逸飛老實回答。
姑娘笑了：“你這人真有意思。下次我還來。”
顧客好感度：年輕女性——85/100。係統提示：你的誠實獲得了顧客的好感。
林逸飛目送姑娘離開，轉頭看向王胖子的燒烤攤。
王胖子正忙得滿頭大汗，烤架上擺滿了肉串，炭火把臉映得通紅。他一邊翻串一邊喊：“十號桌的雞翅好了！七號桌的韭菜再加一把！”
林逸飛想了想，從自己的冰櫃裡拿出兩根火腿腸，切了花刀，用竹簽串好，走到王胖子的攤位前。
“王哥，送你兩根烤腸，幫我烤一下？”
王胖子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那邊不是有灶嗎？”
“灶上炒的跟炭火烤的不一樣。”林逸飛把串遞過去，“炭火烤的有煙火氣。”
王胖子接過去，放在烤架上，翻了兩下，刷了一層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麪。烤腸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表皮裂開，露出裡麪粉紅色的肉。
“行了。”王胖子把烤腸遞迴來。
林逸飛冇接：“一人一根。”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你小子，挺會來事兒。”他拿起一根烤腸，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嗯，這火腿腸還行，什麼牌子的？”
“雙彙王中王。”
“我說呢，一分錢一分貨。”王胖子三兩口吃完烤腸，把竹簽扔進垃圾桶，“行了，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叮——任務“夜市社交家”完成！獎勵已發放：解鎖“人際關係網”功能。
林逸飛笑了：“王哥，你說的啊，改天請我吃飯。”
“我說的，我說的。”王胖子揮了揮手，“趕緊回去看你的攤，來人了。”
林逸飛轉身往回走，路過紅姐的攤位時，看到她正在給一個客人舀麻辣燙。她舀湯的動作很熟練，一勺下去，不多不少，剛好一碗。
紅姐抬頭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但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不確定是不是笑。
係統提示：紅姐好感度 1。當前好感度：21。
係統吐槽：她剛纔嘴角動了一下，係統判定為“疑似微笑”。任務“讓紅姐笑一次”進度：0.5/1。
“0.5是什麼鬼？”
因為不確定是不是笑。
林逸飛差點笑出聲。
收攤的時候，又是淩晨。
林逸飛今天熟練了很多，刷鍋、擦台、倒垃圾，半個小時搞定。他鎖好捲簾門，照例去趙鐵柱的值班室打招呼。
趙鐵柱今天看的是一部紀錄片，講的是老兵的故事。林逸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到螢幕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兵在擦拭一枚勳章，眼睛突然有些發酸。
“趙隊長，我先走了。”
“嗯。”趙鐵柱關掉電視，站起來拿鑰匙，“今天怎麼樣？”
“還行，賣了五百多。”
趙鐵柱點點頭，冇說什麼。走到夜市大門口，他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林逸飛一眼。
“你那個炒河粉，聞著挺香。”
林逸飛一愣：“您聞到了？”
“路過的時候聞到的。”趙鐵柱轉過身，繼續走，“改天給我炒一份。”
林逸飛張了張嘴，想說“好的”，但趙鐵柱已經走遠了。
他站在夜市門口，看著趙鐵柱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黑暗裡，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夜市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他，纔剛剛翻開第一頁。
係統提示：趙鐵柱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30。隱藏任務“青雲夜色的守夜人”進度：30%。（任務解鎖條件：好感度50）
係統提示：今日營業資料已彙總。營業額：536元。淨利潤：262元。顧客滿意度：82/100。任務完成度：2/2。當前經驗值：110/200（Lv.1）。
係統評價：有進步。繼續保持。
林逸飛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十七分。
他開啟微信，父母的訊息欄裡躺著三條未讀語音，都是他媽的。
“飛飛，找到工作了嗎？”
“飛飛，錢夠不夠花？媽給你轉點。”
“飛飛，回個話，媽擔心你。”
林逸飛盯著那三條語音，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最後打了一行字：
“媽，找到工作了，在老家這邊。過兩天回去看你們。”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深吸一口六月夜晚悶熱的空氣，朝旅館的方向走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