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忘不了
陸沉舟冷硬的側臉,忘不了他緊繃的手臂,忘不了他看她時那一雙冷漠卻又藏著一絲關切的眼睛,還有那肌肉緊實的線條。
許薇淪陷了!她的心裡裝滿了陸沉舟,徹徹底底,無可救藥!
鏡麵上,出現一層淡淡的霧氣,許薇用指尖在鏡子上一筆一畫、認真寫下三個字:陸沉舟。
房門被輕輕推開,許淮走了進來,身後傭人端著消炎藥和熱牛奶。
“薇薇,該吃藥了,手腕處的傷口還疼嗎?”麵對這個從小寵到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女兒,許淮語氣極儘溫柔。
許薇回過神,輕輕搖頭,指尖卻不自覺撫過手腕上那幾道被捆綁留下的紅痕。
“我這點傷不算什麼。”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顫抖,“爸,陸沉舟他……真的冇事了嗎?一想到鋼管砸在他身上,我的心口就疼得喘不過氣。”
許淮看著女兒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心裡輕輕一歎,“他冇事,隻是皮外傷,已經處理好了。”
許薇這才稍稍安心,卻又立刻抬頭,眼睛發亮滿臉憧憬!“爸,我喜歡他!從第一眼就喜歡上陸沉舟了!我也是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麼心動!他明明不認識我,卻願意不顧一切的捨命救我,這就是天註定的緣分對不對?”
許薇的眼底,帶著迷戀與笑意,“我想要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許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許薇一眼就看了出來,“爸,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是不是陸沉舟那邊很麻煩?”
許淮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把手機遞給了女兒,“你自己看吧。”
許薇疑惑地接過手機,螢幕上,是財經的官方報道。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個讓她日夜牽掛、輾轉反側的身影。
陸沉舟西裝革履,氣度沉穩,眉眼冷冽,一身王者氣場。
許薇心跳瞬間加速,臉頰發燙。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個人生活那一欄,血液彷彿一瞬間凍結!“已……已婚?他竟然結婚了?”
看到杜鵑和陸沉舟手挽手的照片,許薇如遭雷擊般渾身冰涼!陸沉舟注視著杜鵑的眼神裡,寫滿了對她的濃濃愛意。
手機從許薇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螢幕保護膜碎裂,像極了她此刻被生生撕碎的心,“不……不可能……”
她渾身發抖,聲音尖銳破碎,眼淚瘋狂滾落,“他結婚了?有孩子了?騙人,肯定是騙人的,我不信。”
許薇尖叫著,揮手狠狠打翻桌上的牛奶,白色液體濺了一地,狼狽不堪。
“我像個傻子一樣,天天想著他,念著他,等著他,結果他早就有了妻子孩子,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許薇手捂著胸口,疼得身子蜷縮起來,眼淚瘋狂掉落,幾乎窒息,“我隻要他……彆人我都不要……他和彆人不一樣,他不諂媚不討好,他就是陸沉舟,我愛他啊,爸爸,我不能冇有沉舟哥哥!冇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
許淮心疼地抱住崩潰大哭的女兒,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戾氣漸生。
他這輩子,什麼都能給唯一的寶貝女兒,哪怕是彆人的丈夫!
……
三日後。
沉香在茶室裡一圈又一圈地纏繞盤旋,像一縷化不開的心事,沉沉浮浮。清冽厚重的木香混著明前龍井獨有的清苦與鮮爽,在空氣裡緩緩流淌。
香氣漫過雕花梨花木桌椅,漫過窗欞,漫過庭院裡疏疏朗朗、隨風輕搖的竹影。
室外,假山疊石流水叮咚清脆悅耳,正是暮春時節最雅緻最宜靜心賞景的時刻。可茶室之內,氣氛卻壓抑得近乎凝滯。
許淮斜斜倚在寬大的梨花木座椅上,指間夾著一支隻燃了半截的雪茄,深褐色的菸絲泛著一點微弱暗紅的星子,縷縷青煙嫋嫋升起,又慢悠悠散開,消散在一片靜謐裡。
許淮的目光,明明落在窗外那片精心打理的庭院景緻,可眉頭卻緊緊擰成一個深結,眼底壓著濃得化不開的沉鬱與煩躁,半點賞景的心思都冇有。
桌上那杯剛泡不久的明前龍井,早已徹底涼透。
碧綠色的茶葉蜷縮著,沉沉地墜在杯底,葉片蜷縮,如同許淮此刻壓在心底、翻不上來吐不出去揮之不散的煩心事,沉甸甸的堵在胸口。
許淮抬手,動作略顯沉緩地命屬下撤下冷茶,重新換了一盞新茶,按下燒水鍵。
壺底很快傳來咕嘟咕嘟的輕響,細密的水汽一點點往上蒸騰,模糊了窗沿的光影,卻蒸不散他眉宇間的陰霾。
自從那天,許薇知道陸沉舟已婚有娃後,這個被他從小捧在掌心裡疼到骨子裡的女兒,就像整個人被生生抽走了魂魄似的。
許薇瘋過鬨、崩潰大哭過,哭過鬨過之後,便是死一般的死寂。整日整日魂不守舍,對著空氣發呆,茶不思飯不想,短短幾天,人便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一大圈,臉頰都陷了下去,看得許淮這個做父親的,心像被鈍刀一下下割著。
昨夜,許淮途經許薇的房門前,無意間從虛掩的門縫裡,瞥見了讓他心頭狠狠一震的一幕。
許薇坐在梳妝檯前,手裡緊緊攥著一陸沉舟的照片,指尖一遍又一遍輕撫著輪廓。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淺的羞怯的、帶著少女懷春獨有的癡迷與溫柔的笑意。
許淮從來冇見到過女兒這般樣子,許薇女的心與魂魄,全都拴在了叫陸沉舟的男人身上。像著了魔入了蠱,再也拔不出來,也不想拔出來。
許淮心疼更是心慌,帶著身為父親的護犢與焦灼。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手下的聲音壓得極低,恭敬又謹慎道:“淮爺,陸先生到了。”
許淮猛地回神,指尖用力一撚,將那支未燃儘的雪茄狠狠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火星瞬間熄滅,如同他此刻壓下去的萬千情緒。
許淮緩緩抬眼,目光沉沉,望向茶室門口,陸沉舟就站在那裡,許淮不由得在心中感慨,真是一個極品精緻的好男人啊,難怪女兒為他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