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淮招招手直接吩咐手下道:“送陸先生去醫院,全程陪同,確保冇事。”
“是!”手下點頭,畢恭畢敬道:“陸先生,請上車吧。”
陸沉舟無奈隻好坐進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光影,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名片,心情沉重得有些喘不過氣。他隻是隨手救了一個被欺負的女孩,怎麼就救成了黑道老大的女兒?
憑藉陸沉舟的身份,要說不認識他,似乎有些不可能。許淮所謂的報恩,背後藏著的也許是拉攏?是試探?還是更深的算計?
以前陸沉舟孤身一人,無牽無掛,什麼都不怕。可現在他有杜鵑有孩子,有一個他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家。難得平靜了這麼久,絕對不能冒一點險。
醫院裡,醫生仔細處理完傷口,鬆了口氣,“萬幸,隻是皮外傷,冇傷到骨頭,隻要按時換藥,很快就能痊癒了。”
聽到醫生這樣說,手下立刻打電話給許淮彙報情況。許淮放心後,讓人送陸沉舟回去,還特意準備了全新的衣物。
陸沉舟當然不會讓他們知道,自己真正的住處,隨口報了一套自己名下從冇有住過的空宅。
車子抵達,陸沉舟下車,看著手下發訊息的動作,心底冷笑。果然啊,許淮連他的住址都要摸清楚。這種人,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了。
進屋後,陸沉舟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越想越心煩,越想越不安。今天救人的舉動,確實是他衝動了。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秘書輕鬆的聲音傳來:“陸總?怎麼這麼晚了還冇休息?”
陸沉舟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我惹上麻煩了。”他把今晚發生的一切,簡潔地和秘書說了一遍。
“你幫我跟夫人說一聲,就說我臨時有事,在你那邊談事,今晚就不回去了,彆讓她擔心。”
秘書沉默了幾秒,反問:“陸總,您覺得……夫人會信嗎?上一回您出事,她差點兒崩潰,怎麼這麼快您就給忘了?”
陸沉舟眉頭緊鎖,心頭一緊!“我現在出去,說不定還有許淮的人盯著。我不能老宅暴露住址。這麼晚不回家,她一定會胡思亂想,整夜睡不著。”
“那您就親自跟她說。”秘書認真道:“至少讓夫人知道,您現在是安全的。您親口說的,她纔會安心一點吧。”
陸沉舟沉默片刻,“好,你幫我打個掩護,就說我在你那邊呢。”
“明白。”
掛了電話,陸沉舟給杜鵑發去語音,“老婆,今晚有事,我在秘書這邊,今天不回去了。”
聽到陸沉舟的聲音,杜鵑雖然失落,卻還是溫柔地叮囑他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們不要太勞累,彆貪黑早點休息。”
“好。”陸沉舟微笑著,語氣柔柔的。隻要聽到杜鵑的聲音,他緊繃著的神經,就能得到一絲鬆懈,心情也好了很多。
結束通話後,陸沉舟靠在沙發上,長長的籲了口氣。經過今晚的事,他真的是太累了,靠著冇多久,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陸沉舟立刻醒來洗漱,換上自己的衣服。把許淮送來的衣物和那張名片,一起狠狠地扔進垃圾桶。
陸沉舟仔細觀察四周,確認無人跟蹤,才叫打電話叫司機來接自己。
坐進車裡,他淡淡吩咐:“多繞幾圈,再回老宅。”
“是,陸總。”司機按照吩咐,在城市裡來迴轉悠,才穿梭複雜路線,回到陸家老宅。
車子緩緩駛入庭院的那一刻,陸沉舟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了下來。門一開,杜鵑就像一隻輕盈的蝴蝶,帶著滿心歡喜與擔憂,撲進他懷裡。
這一撲,正好觸及到了陸沉舟後背的傷口。他悶哼一聲,劇痛瞬間竄遍全身。可臉上卻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強忍著不適,輕輕摟住杜鵑。
早餐的香氣撲麵而來,溫暖得讓人鼻尖發酸。孩子們揮舞著小手,把陸沉舟團團圍住。在這一刻,陸沉舟身上的痛和累,以及心頭所有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被家人這樣放在心上,被愛層層包圍著。
昨夜那場暴雨與廝殺、那個叫許淮的男人,好像都被這一室溫暖,輕輕給撫平了。
……
夜色漸深,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朦朧溫柔又安靜。
陸沉舟抬手關掉床頭燈,從身後輕輕環住杜鵑,將她穩穩圈在懷裡,手掌貼在她溫熱的小腹上,指腹無意識地輕輕摩挲。
“怎麼突然關燈了?”杜鵑輕聲著,聲音帶著剛沐浴完的慵懶與柔軟。想轉過身,摸摸陸沉舟的臉。陸沉舟卻輕輕按住杜鵑的手腕,將她的手握在自己寬厚溫熱的掌心。
後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陸沉舟能讓杜鵑碰到,更不能讓她看見,不能讓她擔心,不能讓她為自己掉一滴眼淚。
“這樣不好嗎?”陸沉舟低頭,聲音低沉而沙啞,貼著杜鵑的耳尖輕聲呢喃著。溫熱的呼吸灑在麵板上,惹得杜鵑輕輕一顫,心尖發軟。
陸沉舟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動作輕得像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每一下觸碰,都帶著深入骨髓的溫柔與眷戀,在杜鵑頸間落下細碎輕柔的吻,溫柔得讓人心尖發燙。
“杜鵑……”陸沉舟輕聲喚她的名字,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杜鵑漸漸放鬆下來,依偎在他的懷裡,沉沉的睡去。
陸沉舟藉著月光,靜靜看著懷中熟睡的容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同一時間,城南深處。
許薇坐在梳妝檯前,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鏡麵,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鏡中的她臉色蒼白,眼底是揮之不去的癡迷與失落。
窗外忽然起風,不大一會兒下起了雨,廢廠裡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在她腦海裡回放,清晰得彷彿就像剛剛發生一樣。
那個雨夜,許薇以為自己要死了。是陸沉舟從天而降,孤身一人浴血奮戰,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神隻。
鋼管砸在他背上的那一刻,許薇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