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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是早衰娃娃,天生老相。
我卻天生高精力,不知疲憊。
媽媽怨我先出生吸乾了母體的營養。
所以,為了公平。
我得把精力還給妹妹。
妹妹第一次植入我的脊髓細胞後,長出了牙齒。
媽媽激動地抱著我們哭。
第二次,她的白髮變黑。
第三次,她長高了五厘米。
此後14年裡,我成了妹妹的‘能量飲料’。
可後來。
我開始越來越困,冇有力氣。
生日那天,我哀求媽媽:“今天能不能不去醫院了?”
媽媽神情冷漠,尖酸道:“你隻是少一點細胞,但你妹妹卻會死。”
“你欠她的永遠都還不完。”
其實就在剛剛,我接到了醫生給媽媽打的電話。
他說,我的身體機能低到了臨界點。
再繼續抽一次,我會先死。
我不知道死會不會比去醫院還痛。
但是媽媽說。
死在妹妹前麵。
我欠她的,就扯平了。
所以,那通電話,我就不告訴媽媽了。
……
後腰的陣痛把我從黑暗中拽醒。
又是抽乾細胞,我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了。
隻知道每次做完這個,後腰要好幾天才能直起來。
護士姐姐收拾完托盤轉身出去,口袋裡有什麼東西掉在了我枕頭邊。
是一麵小鏡子。
我還冇來得及把它收起來,隔壁床就傳來刺耳的尖叫聲。
妹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立刻開始尖叫。
她拚命扯手背上的針頭,輸液管晃來晃去。
“我的臉啊啊啊啊啊!”
她雙手在臉上亂摸,眼睛瞪得很大。
我有些慌了。
早衰症讓妹妹看起來比同齡人老很多,麵板鬆弛,頭髮稀疏。
我想跟妹妹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小鏡子是護士姐姐不小心掉的。
可我從小說話就不利索,越急越說不清楚,隻會搖頭。
妹妹叫得更厲害了,把床頭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門被猛地推開。
媽媽提著保溫桶衝進來。
看見病房裡的亂象,幾步跨到妹妹床邊,把她摟進懷裡。
“我的詩曼寶貝,怎麼回事?”
妹妹拿小手指著我控訴。
“姐姐拿鏡子照我。媽媽,我是不是又變老了?”
媽媽的目光落在我枕邊那麵鏡子上。
眼裡立刻燒起怒火。
她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力導大得我整個人從床上翻下去。
後腦勺磕在床沿的鐵欄杆上,眼前一陣發黑。
媽媽站在我麵前滿臉怒氣。
“你是不是故意刺激你妹妹的?你明曉得她見不得鏡子!”
我拚命搖頭,含糊不清地解釋。
“不,不是我。”
我說不清楚,隻能立刻跪下道歉。
“對,對不起,妹妹對不起。”
妹妹的哭聲漸漸小了,她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媽媽,你看姐姐這個樣子像不像一隻狗啊?”
妹妹拍起手來,聲音變得雀躍。
“笨狗姐姐,笨狗姐姐。”
可媽媽冇被我逗笑,她看著我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轉身開啟保溫桶,把米飯合著菜湯倒在我麵前。
“你不是愛跪嗎?非要把自己搞得跟個狗一樣,那就像狗一樣吃飯吧。”
她轉身走向妹妹的床邊,嘴裡還念唸叨叨。
“小掃把星!除了能給我的詩曼寶貝供乾細胞以外,簡直一無是處。”
“真不知道生你有什麼用,又笨又壞。”
我的手停在半空。
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終於砸下來落在那攤米飯上。
“寶貝乖,多吃點牛肉,吃了皺紋就不見啦!”
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與剛纔判若兩人。
我跪在地上,一口一口把那攤臟掉的米飯嚥下去。
曾經我也不服氣,問媽媽為什麼對妹妹那麼好,對我那麼壞。
媽媽說妹妹生病了,所以全家都應該寵著她。
而我搶了妹妹的好身體,所以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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