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很安靜。
那種安靜是刻意的。
每個人都在假裝看鞋，但眼角餘光都往這邊瞟。
葉秋被兩個女孩挽著，走到鞋架前。
導購小姐跟在後頭，笑得有點僵。
“小姐想看什麼款？高跟鞋？平底？運動？”
吳慧怡鬆開葉秋的胳膊，拿起一雙細跟涼鞋。黑色的，帶子細細的，亮閃閃的。
“這個怎麼樣？”
蘇婉晴看了一眼。
“俗。”
吳慧怡笑了。
“姐姐眼光高，”她把鞋放下，又拿起另一雙，裸色的，簡約款，“這個呢？”
蘇婉晴撇嘴。
“一般。”
吳慧怡看著她。
“那姐姐挑一雙？”
蘇婉晴鬆開葉秋，走到鞋架前。她看了一圈，拿起一雙紅色的。漆皮，細跟，很艷。
“這雙還行。”
吳慧怡看了一眼。
“紅色？姐姐今年多大？穿這麼艷？”
蘇婉晴臉僵了一下。
“我二十三。”
吳慧怡點頭。
“二十三啊，”她說，“那確實可以穿艷的。我十八，穿不了，太成熟。”
她說我十八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但眼睛看著蘇婉晴。
蘇婉晴握著那雙紅鞋的手，緊了緊。
她想起剛才吳慧怡叫她姐姐。
姐姐。
她比葉秋小兩歲，比這女孩大五歲。五歲，在別的地方不算什麼。但在這兒，在葉秋麵前，五歲就是差距。
她把紅鞋放下。
“這雙吧。”她拿起一雙白色的，簡單大方。
吳慧怡看了一眼，也拿起一雙。
白色的，跟她手裡那雙差不多，但款式更年輕一點。
“我也試試。”
兩人同時坐下，同時脫鞋，同時試穿。
葉秋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導購小姐站在一邊，不知道該服務誰。
兩個女孩都低著頭，認真穿著鞋。但餘光都瞟著對方。
吳慧怡先穿好。她站起來，走了兩步。白色的鞋，細帶纏在腳踝上，襯得腳踝更細。
“葉秋哥，好看嗎？”
葉秋點頭。
“好看。”
蘇婉晴也穿好了。她站起來，也走了兩步。同樣是白色，她的款式更簡約，更優雅。
“葉秋，這個呢？”
葉秋又點頭。
“也好看。”
吳慧怡看看自己腳上的，又看看蘇婉晴腳上的。
“姐姐那雙也不錯，”她說，“就是有點老氣。”
蘇婉晴臉又僵了一下。
“哪裡老氣？”
吳慧怡笑了。
“就是……怎麼說呢，”她歪著頭想了想，“像是三十歲穿的。”
蘇婉晴盯著她。
“你什麼意思？”
吳慧怡眨眨眼。
“沒什麼意思啊，”她說，“就是實話。姐姐二十三，穿這雙是有點顯成熟。不過成熟也好，顯得穩重點。”
她說著，低頭看看自己的。
“我這雙就年輕點，適合我。”
蘇婉晴臉紅了。
是氣的。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葉秋。
“葉秋，你說，哪雙好看？”
葉秋看著兩人。
一個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十八，一個二十三。都漂亮，都看著他。
他想了想。
“都好看。”他說，“都買吧。”
吳慧怡笑了。
“葉秋哥真好。”
她坐回去，把鞋脫下來，遞給導購。
“幫我包起來。”
蘇婉晴也把鞋脫下來，遞給導購。
“我也要。”
導購接過鞋，看了葉秋一眼。
葉秋已經掏出卡。
“一起付。”
蘇婉晴愣了一下。
她看著葉秋，眼睛裡有點什麼在動。
以前他陪她逛街，也付錢。
但那時候，她從來沒覺得什麼。
現在看他給別人也付錢，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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