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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
於彪站在碼頭邊上,手裡攥著一遝貨單,扯著嗓子喊:“大傢夥兒都麻利點兒!今晚的船準點到,卸完貨每個人加十塊錢夜宵!”
“好嘞!”
碼頭上幾十號工人轟然答應,忙活起來。
王野和陸翼混雜在人群中,穿著臟兮兮的工服,肩上搭著毛巾,臉上抹著灰,跟其他工人冇什麼兩樣。
但是他們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江麵。
終於……
江麵上出現一道黑影,越來越大。
一艘貨船緩緩靠岸了。
於彪往前走了幾步,揮了揮手:“靠過來,對,就是這個泊位!”
貨船穩穩停住。
甲板上,露出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捆捆鋼筋。
在碼頭昏暗的燈光下,看著跟普通鋼材冇什麼兩樣。
吊車轟隆隆響起來,鋼絲繩放下去,一捆鋼筋被吊上半空,晃晃悠悠落到岸上。
王野戴著腰包,攝像機就放在了包中,對準了那一捆落地的鋼筋。
在鋼材側麵印著清晰的鋼印,紅星鍊鋼廠12。
來了!
果然是來了!
王野心猛地跳動了一下,慢慢走過去,故意從吊車旁邊繞了一圈。在路過鋼筋的時候,他還不小心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鋼筋,整個人幾乎是趴在了地上。
這下,把那鋼印拍了個清清楚楚。
於彪喊道:“大傢夥兒小心點兒,摔壞了鋼筋賠得起,摔壞了人……老子可賠不起!”
那些工人都鬨笑起來。
一捆,一捆鋼筋卸下來了。
突然……
一輛奧迪a6疾馳過來,停在了道邊兒。
車門打開。
下來的那個人,讓王野和陸翼的瞳孔同時一縮。
是韓賓。
他穿著一件休閒西裝,冇有係扣,露出裡麵緊繃的t恤。頭髮根根豎起,就像一把出鞘的刀,散發著淩厲的攻擊性。
那可是真正的練家子!
王野和陸翼立刻低下頭,扛起一根鋼筋,在那兒忙碌起來了。
於彪湊了過來,陪笑道:“二少爺,您怎麼還親自來了?這大晚上的……”
韓賓沉聲道:“這批貨……今晚必須全部卸完。”
“明白,我讓兄弟們加把勁兒。”
“那邊的兩個人,有點兒眼生呢?”
“新招的臨時工,最近貨多,人手不夠,找幾個乾苦力的。”
於彪的心頓時懸了起來。
韓賓盯著陸翼和王野看了看,擺了擺手:“行了,乾活吧。”
操!
嚇都快要讓他嚇死了。
王野低著頭,冷汗都出來了。
所有人都忙碌起來,整整兩個小時,終於是將所有鋼材都裝到了卡車上。
於彪手指著王野和陸翼,還有十來個工人:“你們幾個跟車去卸貨,搬完了再回來!”
“是。”
這些人答應著,一個個跳上了破舊的麪包車,跟著卡車走了。
卡車緩緩地行駛進了華泰鋼材市場。
這些工人們都跳下車,將一捆捆的鋼材卸下來,搬進了倉庫中。
在倉庫門口,站著一個身著緊身旗袍的女人,她的頭髮高高盤起來,勾勒出來了浮凸有致的曲線輪廓,脖頸上戴了一串兒精緻的項鍊,看著就給人一種很是高貴的感覺。
她,就是華泰集團的法人於曼麗!
韓賓走了過去:“嫂子……”
於曼麗皺眉道:“這是怎麼了?我還在泡澡呢,就著急忙慌地趕過來了。”
“最近南江不太平,林家那邊……好像盯上咱們了。”
“林家?”
“是,這趟貨運完,咱們得消停一陣子,等風聲過去了再說。”
“林家算什麼東西?”
於曼麗嗤笑了一聲,不屑道:“咱們給他們點兒顏色看看就是了。”
韓賓搖了搖頭:“有些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咱們慢慢來。”
於曼麗不耐煩地道:“行了,我知道了,這批貨我會盯著的。”
韓賓點點頭,低聲道:“那……我回去了,你儘快去賭場把錢輸掉,葉家人等著回籠資金。”
“知道了。”
於曼麗答應著,心中卻不以為然。
韓賓駕駛著車子走了。
王野悄悄放下攝像機,和陸翼、雷子對視了一眼。
這回,終於是明白了。
賭場!
輸錢!
葉家回籠資金!
難怪,韓家和葉家敢這樣明目張膽地亂來了,因為人家根本就不用銀行轉賬。
貨到了。
於曼麗就去賭場,把錢輸給葉家。
賭場裡的輸贏,誰說得清楚?
你贏了是你運氣好,你輸了是你手氣背,至於錢最後進了誰的口袋……怕是隻有天知道了。
這不就是在洗錢嗎?
王野盯著於曼麗看了看,笑道:“這回有的玩兒了!雷子,你盯緊她,看她去哪兒?”
“明白!”
雷子點了點頭。
那些工人在那兒卸貨。
於曼麗連看都冇看,韓賓走了,她也坐上了一輛奔馳s600,駕駛著離開了。
雷子迅速跟上。
冇多久的工夫,雷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問道:“野哥,你猜她去了哪兒了?”
“說!”
“金樽娛樂城!”
“什麼?”
王野的瞳孔猛地收縮。
金樽娛樂城……
那可是西城趙天虎的場子。
敢情,他纔是真正省城葉家的人,他之前所做的那些都是在演戲,忽悠人呢!
幸好王野跟著過來了,否則讓人給忽悠瘸了都不知道。
這怎麼能行呢!
王野冇敢進去,立即撥通了董寶珠的電話,問道:“寶珠姐,你睡了嗎?”
“冇呢,怎麼……你又想起我了?”
“你現在來一趟金樽娛樂城,幫我盯著點兒於曼麗,看她玩什麼,和誰玩,輸了多少。”
“好,我現在過去。”
董寶珠馬上趕過來,走進了賭場中。
嗬嗬!
王野也冇有閒著,當即撥打了老貓的電話,沉聲道:“銀行流水的事,不用查了。”
“什麼意思?”
“韓家和葉家根本就冇有用銀行轉賬,他們用的是賭場。”
“賭場?”
“對!於曼麗今晚去了金樽娛樂城,那是趙天虎的地盤,她不是去玩的,而是去輸錢的。”
電話那頭。
老貓的呼吸停滯了一下,問道:“你想讓我查什麼?”
王野一字一頓道:“金樽娛樂城地下賭場的消費記錄,於曼麗什麼時候去的,玩了多久,輸了多少,這些記錄,你一定要想辦法拿到。”
老貓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小子越來越狠了,不過……我喜歡。”
“你……乾什麼?”王野嚇得打了個激靈。
“你等我的訊息好了!對了,那個皇家一號會所的公主,不是我們林家人,而是……薛家人!她是故意那麼說的,好往我們林家的頭上栽贓。”
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王野點燃了一根菸叼在嘴上,嘴角微揚。
網撒下去了。
這回,就等著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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