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在劫難逃
第二天。
葉章宏睡過了頭,趕到教室的時候,早讀已經開始。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卻分明感覺到一個不懷好意的目光正盯著自己,這個目光來自第三組第三張桌子——不用猜,肯定是張玲瓏無疑!
他剛剛坐到位置上,都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張玲瓏就如同鬼魅一般飄然而至。
夠快的,顯然是有針對性。
“葉章宏,你為什麼遲到?”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熟悉的火藥味。
葉章宏不想搭理她,連腦袋都懶得抬起來,安安穩穩地坐著,連喘了好幾口氣。
張玲瓏見他不為所動,右手叉著腰、左手用力地敲了敲桌子,咄咄逼人地問:“葉章宏,問你話呢,你的耳朵又落宿舍裡了嗎?”
同學們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又有好戲看了!
葉章宏來氣了——這個張玲瓏是鐵了心要和他過不去。
他是不會屈服的,也不會任由她欺負。
他果斷地決定,必須奮起反擊,不能讓她這麼欺負人!
很快,他就有招了,歪著腦袋,不緊不慢地說:“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遲到呀?那我就告訴你咯!還不是因為昨晚做噩夢,夢到一個女魔頭,一天到晚找我的麻煩,一天到晚找我的麻煩……”
張玲瓏一聽這話,當即瞪大眼睛,怒道:“你敢說我是女魔頭!”
葉章宏攤開手、又聳聳肩,裝作無辜的樣子,回應道:“我可沒說你是女魔頭,你別誣陷我!”
張玲瓏厲聲說:“你還敢狡辯,你當我耳聾嗎?”
葉章宏見她上當了,心中暗喜,但不動聲色地說:“我又沒有指名道姓,你怎麼就這麼肯定地認為我是在說你呢?莫非,你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女魔頭,不然你怎麼會對號入座呢?”
此話一出,很多同學被逗樂了,笑成一片。
笑聲之中,張玲瓏才意識到上當了,白白凈凈的臉“刷”一下就紅了。
“葉章宏,你居然敢罵我!”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都氣急敗壞了。
葉章宏不慌不忙地回應道:“你的哪一隻耳朵聽到我罵你了?我沒有指名、沒有道姓,難道說‘女魔頭’是你的專用名詞?你剛才說我的耳朵落在宿舍了,我看是你的耳朵落在家裏才對!”
把剛才那句話給還回去了。
“你……”
張玲瓏被噎得啞口無言,直接揚起了巴掌。
這是她的做派——誰要是惹急了她,她就會直接一巴掌拍過去,特別是對付男生,被男生稱為“降龍大巴掌”。
葉章宏猛地站起,目露凶光,並且往前邁一步,大喝道:“怎麼?你還想打我?”
他巴不得她真的動手。
張玲瓏被嚇退了一步,不僅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氣勢也明顯衰減了大半,最後不得不收起“降龍大巴掌”。
葉章宏輕蔑一笑,才坐了回去——這一局,他是佔了上風。
“葉章宏,你別囂張,我都記著呢,早晚要讓你好看!”
張玲瓏落了下風,隻能放狠話了。
葉章宏也可以放狠話回擊,但他懶得與她一般見識,反正他是出了一口惡氣。
但並不見得張玲瓏肯就此罷休。
隻見,她的眼珠子一轉,嘴角出現一絲狡黠的笑,伸出手來,說:“葉章宏,你別得意,你的數學試卷呢?交出來……”
又拿這個說事了。
“糟糕!”
葉章宏暗道一聲。
原來,昨晚他隻上了一節半的晚自習,就溜出去和趙誌武到處浪,大多作業都沒有完成,尤其是數學試卷!
他猛地意識到,他有新的麻煩了!
但他仍然保持鎮定,反正早讀才開始,他還是有時間的。
“數學試卷,交出來!”
張玲瓏又在催了。
葉章宏索性拿出空白的試卷,大義凜然地擺在書桌上。
“空白!哈哈,你死定了……”
張玲瓏高興得就差拍手叫好了。
“笑什麼?難道我不能現在寫嗎?”
葉章宏冷冷地回了一句。
“現在是早讀時間,不是用來給你補作業的!”
這可是不懷好意的提醒!
“我偏偏就是要用早讀的時間來補作業,你能把我怎麼樣?去班主任那裏打小報告嗎?”
葉章宏無所畏懼地回了一句。
“我不允許你這樣做!”
張玲瓏這就有點蠻不講理了!
一不做、二不休,葉章宏乾脆把試卷遞到張玲瓏的麵前。
張玲瓏伸手想接。
葉章宏給了她一個淩厲的眼神,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張玲瓏一驚,停住了伸出去的手。
猶豫了幾秒鐘,她沒有接過試卷的勇氣,鼻孔裡冷冷一哼,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葉章宏學她也冷冷一哼,這才把試卷放回書桌上,並找出圓珠筆和草稿紙——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再不抓點緊,試卷是完成不了的!
前麵幾道題很簡單,他飛速地寫下答案。
突然,同桌王宇航一胳膊肘捅了過來。
葉章宏以為他又要來一句“你慘了”,隨手抓起書本就要拍過去——他都有心理陰影了。
不過,他看見王宇航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葉章宏,你居然敢三番五次惹張玲瓏……不,是‘女魔頭’!你居然敢三番五次惹‘女魔頭’,在下深感佩服,請受在下一拜!”
說完,王宇航還真的抱拳施禮了。
葉章宏懶得聽他廢話。
“你不知道,我跟她同班了兩年,被她整得七葷八素的,卻又奈何不了她!
本以為升入初三,能夠擺脫她的魔爪,可沒有想到還是跟她同一班,真是時也、命也!
你是不知道這個‘女魔頭’的厲害,你要是惹到她,她能記恨整整一個學期;你自己也看到了,你要是把她惹急了,她甚至都敢動手——‘降龍大巴掌’!
想當年,我就是背地裏說了她一句壞話,她就三番五次地……”
王宇航喋喋不休地說著。
“少廢話!”葉章宏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這道題有點難,我沒有時間計算,趕緊告訴我哪一個是正確答案!”
王宇航伸長脖子,往第三組第三張桌子那望了一眼,隨即扭過頭來,很有氣概地說:“葉章宏,今天你讓‘女魔頭’下不了台,也算是為我出了一口惡氣!好,今天我就幫你,答案是A……”
葉章宏很快就填下答案。
“下一道題……”
“C……”
“繼續!”
“小聲點,別讓‘女魔頭’聽到……”
這小子,是有多忌憚張玲瓏呀……
第一節是語文課。
第二節是英語課,英語老師來了一個突擊測驗。
第三節就是數學課了。
課間的時候,葉章宏又到禦花園待到上課鈴響。
他的前腳才踏進教室,他就明顯感覺到班上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同學們都看著他呢!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看是不是自己忘拉拉鏈了。
拉鏈拉著的呀!
“莫名其妙!”
他嘀咕了一句。
那邊,同桌對他擠了擠眼睛,並用目光引導他看向第三組第三張桌子。
他看了過去,發現張玲瓏正淚眼婆娑地瞪著他。
他就覺得奇怪了,向來“彪悍”的張玲瓏(特指對他),怎麼還哭上了?難道班上還有更為“彪悍”的人,能把張玲瓏惹哭了?
話說回來,能把張玲瓏惹哭了,也算是為他“報仇雪恨”了,他該高興才對呀!
於是,他帶著一絲快意,邁著歡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慘了!”
他的屁股剛捱到椅子上,同桌又冒出這三個字了,難得的一絲快意也被嚇飛了。
他趕緊看看四周,發現同學們仍然看著他,莫非此事與他有關?不該呀,他前三節課都認認真真的,下了課就第一個離開教室,完全與張玲瓏沒有半點交集,哪能跟他搭上邊?
他剛想問一問,班主任剛剛好走了進來。
“報告!”
是張玲瓏的聲音。
“講……”
“班主任,葉章宏給我取外號,現在男生都在叫這個外號!”
張玲瓏一邊說,一邊哭了起來,哭得挺傷心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葉章宏頓時傻眼了!
“葉章宏,你給人家取什麼外號了?”
班主任不高興地走到講台前。
葉章宏隻得站了起來。
但他並不害怕,不慌不忙地說:“班主任,我可沒有給她取外號,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有,就是有!”張玲瓏激動地叫嚷起來,“我讓你交試卷,你不但不交,反而罵我是‘女魔頭’,現在男生都這麼叫我了!”
班上的男生是不是真的這樣叫,葉章宏並不知情,但他見張玲瓏說得跟真的似的,急忙為自己辯護道:“第一,我沒有指名道姓說你是‘女魔頭’,是你自己要對號入座的,與我何乾?第二,他們這麼叫你,你應該找他們去,怎麼找到我頭上了?”
“是你先罵我‘女魔頭’,男生才會跟著叫,你就是罪魁禍首!還有,今天早上,你不僅遲到了,還利用早讀時間補作業,我就是批評你一下,你就罵人了!另外,我聽別人說,昨晚的晚自習,值班老師點了名,你就溜出去了……”
張玲瓏一口氣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來了,一件也沒給落下!
尤其是最後一件事情,要不是張玲瓏現在說出來,葉章宏自己都快忘了。
也是最後這一件事情,讓葉章宏的心頭一顫,冷汗都冒出來了。昨晚,他確實是溜了出去,而且還是翻牆出去的,他不清楚張玲瓏是怎麼知道這一件事情的,但他知道自己即將麵對一個糟糕的局麵!
那邊,班主任早就控製不住怒火了。
“葉章宏,昨天我才原諒了你一次,沒想到你是接二連三地犯錯。你最好是給我解釋一下,尤其是昨晚溜出去的事情!”
一股怒氣直直地撲向葉章宏——山雨欲來風滿樓。
葉章宏知道,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他突然想,是不是可以繼續使用昨天的藉口呢?就說是想父母想得厲害,就溜出去給父母打電話。
這是一個不錯的藉口。
“報告,葉章宏昨晚溜出去玩了,而且是跟咱們學校的體育尖子趙誌武!”
又是張玲瓏的聲音!
葉章宏傻住了。
這一下子倒好,最好的一個藉口,都行不通了。
不過,讓他詫異的是,張玲瓏怎麼知道他跟趙誌武出去玩?
難道,張玲瓏有先知的超能力?
不能!
或者,張玲瓏是國民黨特務,已經建立了自己的情報網,而且在他的身邊安插了眼線,他的一舉一動,她都瞭如指掌?
這該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情!
雖說是一個無稽之談,卻依然讓他不寒而慄。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最重要的是要怎麼麵對班主任。
看看,講台前,那一臉憤怒的班主任!
“葉章宏,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都這樣了,葉章宏已無法為自己辯解,乾脆收拾好自己的課本和文具,轉身走向“思過崖”。
他知道,自覺一點,說不定還能少挨幾句訓。
同學們都很驚訝地看著他。
待他坐好,班主任才開口說:“挺自覺的嘛!好,我也不多說什麼,‘思過崖’兩個星期。但你給我記住了,這兩個星期之內,如果再讓我聽到任何有關你的負麵事情,你就自覺地離開二班吧……”
最後這一句話,已經是最嚴重的警告了。
事情就這麼處理完畢,班主任開始上課了。
葉章宏抬起頭,看見張玲瓏正回頭看著他。
她已經不哭了,不但不哭了,嘴角還掛著一個得意的笑容——毫不掩飾的笑容,就像是一個勝利者。
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別提有多麼傷心,現在都能笑了。
“演得真像!”
葉章宏猜出她是故意在班主任麵前哭得那麼真切和委屈的,就憑她這一哭一笑,金雞百花獎真該給她來一個最佳女演員的提名。
而這一局,確實是張玲瓏勝出——壓倒性的勝利。
“別得意,我與你勢不兩立!隻要讓我抓住機會,我一定加倍還給你……”
葉章宏暗暗發了一個誓……
“歡迎、歡迎!我代表組織,熱烈歡迎葉章宏同學的到來……”
這邊,見來了一個“難兄難弟”,蔡自強迫不及待地開腔了,而且表現得異常興奮。
葉章宏不想搭理他。
“葉章宏,沒有人跟我說話,沒有人聽我說話,你知道這是一件多麼慘不忍睹、慘無人道、慘絕人寰的事情嗎?”
沒有人說話,怕是早就憋壞蔡自強了吧!
葉章宏尋思著,若不給蔡自強來一點厲害的,保準蔡自強會時時刻刻逮著要和他說話。
他雖無心學習、渾渾噩噩、不思進取,但不至於“墮落”到與蔡自強“搭台唱戲”的地步。
於是,他換了一副兇惡的麵孔,強硬地說:“你再和我說一句話,我就立馬報告班主任!”
蔡自強張著嘴,興奮勁一點點消散,最後隻能悻悻地閉上嘴……
幾隻喜鵲,在外頭叫喳喳——這是唯一與學習無關的聲音。
教室裡除了這些被寄予厚望的學子,還有一個特別的“居民”——地牛(學名蟻獅)。
教室是磚瓦結構,年代已經久遠,牆角的細沙土裏就住進了地牛。
地牛很有趣,會在沙土裏做一個漏鬥形狀的陷阱,當螞蟻、小蟲爬進陷阱,都會因為沙土鬆動而滑落,成了它們的食物。
它們的生命力很頑強,不吃不喝可以活一年;它們也很神奇,每年的5到8月份就會化蛹,繼而羽化成蟻蛉;它們卻很渺小,安安靜靜地躲在角落的陷阱裡,根本不會打擾這些用功的學子……
在“思過崖”待了兩節課,葉章宏算是總結出這裏的利弊了:安靜,很是適合不合群的人;另外,這裏處於教室的最角落,想要做點小動作,是不會讓人發現——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不過,在這裏不僅聽不清老師在講什麼,若是視力不好,肯定是看不清黑板上的字。這兩點,對於那些愛學習的學生而言,就是一個嚴重的問題了,現在的每一節課、每一個知識點,都很是重要,要是沒有及時掌握,就要落於人後了,所以大部分學生很是忌憚這個“思過崖”。
葉章宏做不到整節課都專心致誌,時不時會出一下神、發一下呆;再者,他沒有掌握的知識點多了去了,不怕再多幾個,他也就沒有以上的顧慮。
倒是蔡自強的視力比較差,常常因為看不清黑板上的字,把脖子伸得長長的,卻也無濟於事,急得他抓耳撓腮的,都恨不得跑到前麵,看看黑板上到底寫了什麼。
葉章宏是不會同情這個傢夥的。
說不上有什麼恩怨,反正就是和這個傢夥“不來電”……
出一下神、發一下呆,沒人管、也沒人說,優哉遊哉的葉章宏開始覺得有點無聊,好在他發現了牆角的地牛,偷偷地捉了幾隻來玩。
他不搭理蔡自強,即使蔡自強一直蠢蠢欲動,想找機會和他說話——他可不想給蔡自強任何一個開口的機會,免得勾起蔡自強的話癮,說個沒完沒了。
無奈之下,蔡自強隻能自言自語了。
倒是有一個情況,讓葉章宏覺得很是奇怪——蔡自強總是喜歡寫“ZLL”這三個英文字母,書本上、草稿紙上、甚至是課桌上,不僅到處寫,而且還寫得很有藝術性。
葉章宏想了老半天,也想不出“ZLL”這三個英文字母代表著什麼。
罷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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