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倒數第五
快班的學生,也分為三個情況:
處於上遊的學生,一般都喜歡獨自學習,不喜歡被別人打擾;
處於中遊的學生,比較喜歡紮堆,討論一下知識點、交流一下學習心得,想藉此來提升自己;
處於下遊的學生,除了個別力爭上遊的,倒是安於現狀的居多,看看武俠小說、嬉笑打鬧一番,在,但總體上還不至於影響整個班級良好而又緊張的學習氛圍。
丟了臉的葉章宏,不想麵對那個討人厭的張玲瓏,也不想待在教室裡裝書獃子,乾脆繞到教室後麵的“禦花園——那裏各種花兒開得正艷,放眼望去讓人心曠神怡的,總比麵對張玲瓏和那些書獃子要強百倍。
他是以全年段第四十三的名次進的快班。
這個名次已經很靠後了,根本連中遊水平也達不到,而且還是他突擊複習了一個多月才考到的,隻能說他的成績已經退步得很不像樣了。
家人對此表示出極大的不滿和失望,尤其是他的爺爺,但他卻不以為然,因為他順利地進入了快班——完成既定目標。
不到一年就要中考了,爺爺對他嚴格起來,成天看著他,不讓他出門,他隻好裝模作樣地看了一個月的書,八月份就應學校的秘密要求,趕來參加輔導班。
所謂的輔導班,並不是輔導,而是連軸轉地教了整整一個月的新課,節奏快得讓他難以跟上,隻能雲裏霧裏、似懂非懂地熬過了八月份。
原初二<3>班升入快班的並不多,而且大多分配到初三<1>班去了,包括曾經關係要好的王曉斌、何若蘭、黃雅蘭。
這樣也好,不需要共處一間教室,也就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尷尬,尤其是他與何若蘭之間。
初三<2>班裏,連他一起也就四個原初二<3>班的同學,他與他們沒有太多的交集,與那些新同學也不熟,而他本身又不願意接近他們,所以他在班上顯得很不合群。
“都一幫什麼人呀!”
走到教室後麵,葉章宏憤慨地嘟囔了一句,尤其是針對張玲瓏。
他還記得,八月份第一節課,張玲瓏就找他的茬,說他橫看豎看都不像是一個好學生,還暗指他是通過關係進的快班。
他當時就想發火來著,
但他想了想,覺得大家才同班第一天,沒有必要鬧什麼不愉快,就沒有和她計較。
說起來,張玲瓏是原初二<1>班的班長,直接被班主任委任為本班的班長,而且是相當的信任和器重,所以張玲瓏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姿態,特別是對待班上的男生,全然不講半點同窗之誼。
這個張玲瓏當上班長,並沒有採取多麼嚴格的管理方式,畢竟冠以“快班”的名頭,想必大部分同學都能夠做到自覺。
很奇怪,對班級管理並不嚴格的張玲瓏,不知為何對他卻是格外關照。
看吧,考勤方麵,隻要他晚一點到教室,就會莫名其妙挨她幾句說,說他沒有時間觀念;課堂上,隻要他稍微一走神,她直接給報告給任課老師,就像是專門盯著他一樣;還有就是作業,不僅三番五次催,還會對他的一些錯題進行評價和嘲諷。
班上四十幾名同學,若張玲瓏對所有同學都是如此,那隻能說是張玲瓏的行事風格,可偏偏隻對他如此,明擺著就是一種針對了。
他想不出何因,也氣得不可開交,架不住人家是班長,深受班主任的信任和器重,他得罪不起,隻好一忍再忍。
除了張玲瓏,也就他的同桌,以及剛才間接搭了兩句話的蔡自強,他就沒有與任何一位同學有過半句話了。
不熟,是一個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與他們打交道。
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多好!
大家都是各班選上來的,所以在輔導的那一段時間都還挺矜持的,有什麼缺點和毛病,都能藏著掖著。
時間一長,大家相互都熟絡起來,也就不再矜持了,還有一些同學就不願繼續藏著掖著,開始原形畢露,將自己的毛病和缺點統統展現出現,特別是學習處於下遊的。
而那個外號“話多才值錢”的蔡自強簡直就是一個另類——他的成績是很突出,但毛病同樣突出。這傢夥,可不是一般的話多,隻要一有機會,一張嘴保準說個沒完沒了,就算是沒人搭理他,他也能自言自語老半天,就好像是當了八輩子的啞巴,今生今世終於能開腔了……
“幸虧我和那個‘話多才值錢’不是同桌,不然我肯定要找他打架!”
想起蔡自強的同桌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葉章宏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情纔好轉一些。
他來到禦花園。
穿過幾棵胡亂生長的橡皮樹,在一排蔦蘿鬆的旁邊,太陽花正好開放——粉的、紅的、黃的、紫的都有!
真不知道是哪一屆的畢業生,閑到這個地步,也不知道是哪一些學生,如此虛度光陰——難道不需要好好學習嗎?
葉章宏種過一盆太陽花,搬回內宿的時候,被劉建波和陳誌成給整死了。現在,這裏有這麼多的太陽花,但他已經沒有再養一盆的心思。
他想去欣賞一下那些火紅的雞冠花,無意中發現圍牆盡頭有一個身影。
他定睛一看,發現那人正是班上的“話多才值錢”——蔡自強!
隻見,蔡自強左手拿著一張信紙,右手拿著一個打火機,嘴裏咕咕叨叨地說些什麼。隨後,蔡自強按下打火機,信紙很快就成為一個火團。
葉章宏知道那個地方是傳說中的“愛情墳墓”,而蔡自強點燃的那一張信紙,莫非是情書?
這就引起他的興趣了。
他還真想看一看,是哪一個女生這麼倒黴,被這個“話多才值錢”暗戀上了。
他趕緊藏在橡皮樹後,直到蔡自強離開了,才摸了過去,但隻發現一堆灰燼。
這些灰燼不會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隻好作罷。
沒有多久,上課鈴聲響起了,他擔心有人會找茬,趕緊走回教室。
第三節課是美術,美術不在中考的範圍之內,肯定又要被哪一門主科給佔了。
誰也不知道會是哪一門主科,語文、數學、英語都有可能,就看哪一位科任老師能搶先一步,或者與副科科任老師關係疏遠了。語文和英語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已經過去一節數學自習課了。
葉章宏剛剛坐到位置上,同桌王宇航的胳膊肘就捅了過來,並且同情地說:“你慘了!”
“啊?”
葉章宏一頭霧水。
這好端端的,怎麼又慘了?
他想好好問一問,班主任倒是風風火火地鑽了進來。
“美術老師臨產,這一節課改成數學課!”
這倒不是藉口,美術老師確實生產在即。
班主任趙文清四十多歲,老資歷了,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教學水平也很高,所以一直在畢業班任教。
以往,她走進教室,最多就是一兩句開場白,然後直奔課題。但今天,她似乎並不著急講課,而是站在講台前,目光淩厲地掃視著講台下的學生。
“初三了,關鍵時期,我跟你們講,能不能改變你們自身的命運,就全看這一年了。
如果能夠考上重點高中,那我要恭喜你,你就無限接近大學的校門;如果考不上重點高中,我隻能遺憾地搖搖頭,你已經開始落於人後;如果這個時候就落於人後,那麼你的人生註定要比別人來得艱難和奔波!
不要跟我說什麼後發先至,那是小概率事件,更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一席話,引得同學們陷入了深思。
“為什麼教育部門三令五申,但幾乎所有學校都存在快慢班的情況呢?這是因為,你們是那一小撮最有可能走進高等學府的學生,是最有可能成為社會棟樑之才的學生,所以學校要重點照顧你們、重點培養你們!
既然你們有幸能夠成為學校重點照顧和培養的學生,那你們就應該珍惜這樣的機會,而不是還保留著以前弔兒郎當、自由散漫的惡習……”
話到這裏,就意有所指了。
“蔡自強!”
“到!”
蔡自強神色慌張地站了起來。
果不其然呀!
“說一說,你那個‘話多才值錢’的外號,是怎麼得來的吧……”
同學們都忍著,沒敢笑出來。
“我,我……”
蔡自強支支吾吾的,根本就不敢說。
“說不出來?”
“我、我……”
蔡自強還是支支吾吾的,完全沒有“話多才值錢”的風采了。
“你不用說了,我也不感興趣。但是,既然你來到初三<2>班,你就要摒棄你所有的缺點。就算是你改不了,你也要給我忍著,放學回到家裏,對著雞、鴨、鵝、豬、狗、牛,山南海北、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痛痛快快地說,它們肯定樂意聽……”
蔡自強是又羞又臊,頭低得不能再低了。而同學們都不敢笑,強行憋著,怕是要憋出內傷了!
“犯了錯,就必須接受懲罰,這是我的信條。所以,這個星期,你就在‘思過崖’待著吧,改不了你的錯毛病,就永遠待在那裏!”
同學們依然憋著不笑,但個別人小聲地叫著“好”,尤其是蔡自強的同桌——高興的同時,還感激地看著班主任。
蔡自強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了同桌一眼,隨即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課本和文具,去“思過崖”麵壁了。
他的事情已瞭然,一定是有人向班主任打小報告了。
那個人會是誰呢?
不用猜,同學們的目光已然說明——張玲瓏。
這時,葉章宏猛地想起王宇航說的那句“你慘了”!
難道……
“葉章宏!”
還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
“到!”
葉章宏趕忙站了起來。
“我就說你慘了!”
王宇航小聲地說了一句,話語裏滿是同情!
“請你說一說,你的試卷是怎麼一回事!”
班主任的目光依然淩厲,嚇得葉章宏都不敢直視。
他知道,班主任指的是他胡亂填上答案的事情——這件事情也就張玲瓏能捱得上乾係,肯定是張玲瓏打小報告了。
他也知道,班主任威名在外,就不敢動糊弄她的念頭,隻好實話實說:“分神了,所以……”
“為什麼分神?”
葉章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分神了——他也沒想什麼呀,就那樣不知不覺地分神了。
難道他要這樣說?
這恐怕不太好。
情急之下,他的腦袋瓜子靈機一動,說:“好久沒有給我爸媽打電話了,有點想他們了……”
隻能這樣說了。
“你爸媽,出遠門?”
班主任的語氣,總算是緩和了一些。
葉章宏點點頭。
“好吧,情有可原,這一次就姑且饒過你,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
語氣平和了許多。
葉章宏很是驚訝,下意識地抬起頭看著班主任——他發現,班主任的目光變得很是溫和。
這就奇怪了,難道是他找的藉口觸動了班主任,所以就饒了他?
這已不重要,反正是逃過一劫了。
還真是要感謝自己的腦袋瓜子,危急時刻想到了這麼一個不錯的說詞。
葉章宏坐回位置上,班主任也開始講課了。
他坐得很端正,也很認真地聽講,畢竟他剛剛取得了班主任的原諒,肯定是要好好表現一下的。
突然,同桌王宇航又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又很是同情地說:“你慘了!”
這咋咋呼呼的,葉章宏簡直是忍無可忍,恨不得一巴掌扇王宇航的後腦勺上!
但現在在上課,他不能這樣做,隻有咬著牙,憤怒地、又儘可能小聲地問:“我怎麼又慘了?”
王宇航沒有發覺他的恨意,而是豎起課本擋住嘴巴,小聲地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人家放話了,說要好好收拾你!”
葉章宏急忙問:“誰?我惹到誰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問這個問題,因為他發現第三組第三張桌子的張玲瓏,正回頭看著他,目光很不友善。
他相當氣惱,一眼就瞪了過去。
張玲瓏把腦袋一揚,嘴角翹得能掛住半斤豬肉,根本就不怵他……
緊張的一天,終於過去了。
作業多,尤其是語數英,滿滿當當的。
誰還嚷嚷著要“減負”來著!
數學照例有一張試卷,明天上課之前必須按時按質上交,否則後果自負。
葉章宏剛剛走出教室,卻看見一個熟悉的大高個倚靠在相思樹上——趙誌武!
他頗為意外,更為激動,快步走了過去。
“班長,挺長日子沒見了……”
趙誌武熱情地打了一個招呼,還伸手照葉章宏的胸口擂了一拳。
“是啊,挺長日子了!你去哪裏了,好像消失了一樣……”
算起來,從六月份至今,葉章宏都整整三個月沒有見過趙誌武了。
“去市裡參加了一個訓練營!你看,我都曬得黑成什麼樣了!”
趙誌武伸出黝黑的手臂,隨後挽起衣袖,露出肩膀上白白的一截——這一對比,差別就很明顯了。
葉章宏看著那黑白分明的胳膊,心疼地問:“吃了不少苦吧!”
趙誌武倒是爽朗一笑,很有氣概地說:“我們練體育的,這算哪跟哪呀!不說這些了,我們出去走走……”
兩人結伴而行。
“班長,怎麼不見你長個子?”
這才三個月,趙誌武的身高猛長,估計都有一米七幾了,真不愧是練體育的。相比之下,葉章宏就矮了不少,也顯得單薄了一些。
這一問,叫葉章宏挺尷尬的,但他並不認為趙誌武是在嘲笑他。
“有時間就去打打籃球,有助於長個子……”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出了校門,校外比以往冷清了許多。
周邊的這些商店,存在一些不利於學生向好的誘惑和亂象,學校方麵進行了多次乾預,甚至還派出教職工輪值,這些商店不得不收斂了一些,也就不可避免地影響了生意。
貪玩的學生,就都跑街道那邊去,學校方麵就管不到那裏了。
如今,那裏都新開了兩家商店,表麵上賣著文具、小禮品和小飾品,卻暗中出租各種沒有營養的言情小說和武俠小說,售賣小刀、彈弓、氣槍等具有危險性的物品,各種隻為騙取錢財的刮刮卡,甚至還有色情書刊和碟片……
走過還留有去年發大水痕跡的石橋,幾棵高大的荔枝樹出現在兩人的麵前。
鳳來縣的荔枝品種屬於烏葉晚荔,等到嶺南那邊的荔枝謝季了,這邊的晚荔才會在小暑節氣之後上市。
現在都九月中旬了,枝條上早已抽出新的枝條,濃墨一般的老枝橫出嫩綠的新條,古老的荔枝樹煥發出別樣的生機,猶如一幅絕美的水彩畫。
荔枝樹下,“橋頭飄香扁食店”照常營業。
現在快到飯點了,兩人一致決定先犒勞一下肚子。
有幾位顧客,老闆在忙碌著,剛放學的女兒趴在桌子上寫著作業。
葉章宏第一次來這裏吃扁食的時候,小姑娘還在外麵玩泥巴呢!
店裏的價目表有所調整,分別是小碗一塊五、中碗兩元、大碗兩塊五,那幾個顧客點的都是中碗,量足、又實惠。
葉章宏已經有了一筆可以自己支配的零花錢,就點了兩份大碗的扁食。他是這裏的常客,見油鍋的支架上還有油條,就自己動手拿了兩根。
油條還是一毛錢。
兩人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
相比之下,趙誌武就有大人的模樣了,濃密的鬍子、凸出的喉結,任誰也看不出他還在讀初中。
兩人各自講了一些暑假的趣事。
趙誌武三個月之前參加的訓練營,是學校幫他爭取的,還承擔了一些食宿車費。訓練營以長短跑專案為主,是本市的一位知名田徑運動員發起的,旨在考查和提升本市中學生的長短跑水平,趙誌武主攻800米中距離跑和4×400米接力賽跑。
講著、講著,趙誌武的神情一變,黯然地說:“也是進了訓練營,我才知道我的水平有多菜!”
原來,頭頂鳳來四中“體育尖子”光環的趙誌武,到了市級的訓練營,不僅在身體素質方麵不及大部分隊友,也嚴重暴露了訓練不足、不規範的種種弊端,甚至連一些基本的體育常識、規則也不懂。
“教練問我,田徑中的‘田’”和‘徑’怎麼劃分,我不知道;教練繼續問我,中距離跑有沒有1000米這個距離,我回答說有……這些還不算什麼。訓練營開始的第二天,教練來了一次短跑摸底比賽,你猜猜我拿了第幾名?”
葉章宏是見識過趙誌武的短跑實力,但此時的趙誌武一臉黯然,他就看出了一些端倪,隻好搖搖頭,表示猜不出來。
趙誌武沮喪地說:“倒數第五!”
葉章宏吃了一驚——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要知道,去年的校運會,趙誌武可是大出風頭。
“沒錯,就是倒數第五,把我給臊得,差點沒臉待在訓練營了!”
趙誌武自嘲地笑著,笑裡透著一絲慚愧與自責。
他又繼續說:“還好,我厚著臉皮留了下來,每天就是苦練,終於有所進步。教練看我勤奮,又看我進步快,就讓我專攻800米跑,還有4×400米接力賽……”
他一掃臉上的沮喪,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聽到這個情況,葉章宏會心一笑,挺為他高興的。
“班長……”趙誌武輕喚了一聲。
葉章宏抬眼望去,發現趙誌武此時卻是一臉的失落。
他不知道趙誌武又怎麼了,急忙想問一問。
趙誌武自己開口了,說:“我又要去市裡了,這一次是去市體校。學校領導見我在訓練營進步不少,說繼續留在四中純粹是浪費時間,所以就幫我聯絡了市體校,讓我去市體校精進、精進。那邊已經同意了,可能這幾天就要出發了,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
葉章宏又是一驚——真是如此,他又好久都見不到趙誌武了。
這個趙誌武,早已是他真正的朋友、兄弟,他如何能夠捨得。
趙誌武的目光裡也有不捨,繼續說:“班長,我不在學校了,如果有人敢欺負你,你就去找馬海濤。雖然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但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我也會找他說一說,讓他罩著你……”
葉章宏倒是被他的話逗樂了。
他又不惹是生非,想必是沒人會欺負他的。再說了,馬海濤早就疏遠他了,兩人已經有半年的時間沒有交集了。
但他沒有拒絕——趙誌武的一番好意,他該接受。
扁食終於端上來了。
焦黃的蔥頭,香氣襲人;清湯上翠綠的蔥花,讓人食慾大開。
趙誌武的食量出奇的大,三兩下就消滅了快一半。
葉章宏怕他吃不飽,又給拿了一根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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