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市虎門鎮,一個在中國近代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一筆的地方。
張敏莉已經在這裏上了快兩個月的班,不用多久就可以領到她的第一份工資。
很累!
廠裡幾乎每個晚上都要加班到十點半,這樣一天就是十二個小時的工作時間。這對於瘦小的張敏莉而言,可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她的家庭情況比較糟糕,家裏一日三餐隻能保證吃飽,偶爾能有一些好吃的東西,還得優先考慮家裏的兩個病人,以及年幼的妹妹。家裏養了一大群兔子和雞鴨,但這些東西都是用來換錢,給家裏的病人買葯,給她們姐妹倆交學雜費,所以家裏很少能吃到這些東西。之前,她每天都要拔兩回兔草,但她一年到頭根本難得吃上幾回兔肉。
也是這樣的情況,她的身體總顯得弱不禁風,十三四歲的年齡,瘦得皮包骨頭,臉上總是一副菜色。以她這樣的身體,很難吃得消這麼長時間的工作。
包裝組裏剪線頭,倒也不是什麼繁重活,但怎奈工作量太大,麵前永遠是一堆怎麼剪也剪不完衣服,就算是剪完了麵前的衣服,車間那邊又推來一車又一車的衣服。剛剛上了三天班,她就明顯吃不消了,不僅瞌睡得厲害,渾身骨頭也都痠疼僵硬得厲害。但她除了咬牙堅持,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她不可能半途而廢,不可能就此打道回府,她還想著掙錢寄回家裏,為那個淒風苦雨的家庭分擔一些,為她那日夜操勞的父親分擔一些。
一個星期、兩個星期……她也總算是慢慢適應過來。
除了勞累,另外一種苦楚也在時時刻刻地煎熬著她——思念!
有張星雲和顏如玉的陪伴,她倒不至於孤獨,但她就是格外思念遠方的家人,思念從前的同學們。
她離開家,家裏就少了一個幫手,她不知道她爸爸一個人能不能夠忙得過來。她非常憂慮本來就勞苦的爸爸,會因為她的離家而更加勞苦。
她那多病的媽媽,病情是否依然無法好轉?是否依然為自己的拖累而深深自責?
還有,她的妹妹,會不會因為家裏少了幫手,因此需要為家裏分擔一些,因此影響了學習?
那樣一個淒風苦雨的家,卻是她最溫暖的港灣,是她義無反顧放棄學業的根源,亦是她如今心中無盡的的思念與牽掛……
她也思念那些可愛的同學們——一直默默幫助與開導她的葉章宏;一心想要超越她的葉國雄;與她最為親切的葉冬雪、葉春梅;當然了,還有調皮的張向陽、葉國展等人。
親愛的同學們,你們都還好嗎?學校的生活是否快樂?學習的壓力是不是很大?有沒有偶爾想起她這個遠離校門、遠離家鄉故土的老同學呢?
她無數次地問這樣的問題,但沒有人回答她。但她相信,她的老同學們也會像她這樣,充滿了思念。
她還經常問自己後不後悔輟學的決定。
說心裏話,她很是捨不得離開學校,捨不得離開老師、同學,以及書本裡的知識。隻是家裏的情況特殊,她不得不做出輟學的決定——在家庭和自己的學業麵前,她一定會選擇後者。
這就是她。
張敏莉。
另外,張敏莉還特別思念一直幫助和開導她的葉章宏——他送給她的甲魚、卷筆刀,他為她解開的難題,他給她的開導……
想起葉章宏,她的心裏就像是有一隻小鹿在撞來撞去,也會有一些莫名的激動和歡喜。她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但她很清楚,所有同學之中,她特別珍惜與葉章宏的友情。
她突然想起該寫一封信給葉章宏,把自己的近況告訴他,再跟他說,無論相隔多遠,她永遠珍惜他們之間的友情。
她真的買了信紙、信封,給葉章宏寫了一封信。
信中,她希望他能夠好好讀書、取得好成績;她也希望他能夠經常和她通訊,千萬不要忘了她這個老同學。
信寫好了,張敏莉找了一個時間,到郵局裏把信寄了出去。
她還特地在郵局裏逗留了一些時間,觀察那些出門打工的人,是怎麼樣寄錢回家。
她發現每個匯錢的人臉上都有一種幸福的喜悅……
時間,在張敏莉的勞累和思念當中,一天天地過去。
隨著時間一天天地過去,張敏莉的身上,悄悄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有一天,張敏莉突然發現從前那個瘦弱的自己,臉上的菜色不見了,而且居然長肉了;她原本乾黃枯澀的頭髮,現在居然有了一些光亮;還有,隨著初潮的到來,她很是驚訝地發現,她的胸部慢慢地隆起了……
張敏莉非常驚訝,也非常慌張。
這一些變化來得太突然,尤其是胸部的隆起,讓張敏莉異常的慌張,慌張之中又帶著一些羞澀。
顏如玉發現了她的這個變化,就帶她買了幾件內衣。
顏如玉比她大一兩歲,身體已經長得很開。她看著顏如玉的身體,才漸漸不再那麼慌張與羞澀。
張敏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化得如此之快,她仔細地想了想,才覺得是這邊夥食的原因。廠裡有食堂,每餐都可以看到肉,雖然是薄薄的幾片,但比起在家裏,算是天天可以開葷。還有,張星雲經常帶著她和顏如玉到外麵吃宵夜,燒烤、大排檔等,都是一些油膩膩的東西。又能開葷,又有油膩,恰逢她也該長身體了,經過這一些催化,她的身體自然就出現了變化……
隨著領工資日子的臨近,張敏莉開始激動起來。
這可是她的第一份勞動所得,對她來講,可謂是意義非凡。
對於如何安排這一份工資,她想了好幾遍。當初她到東莞,她爸給了她一些錢,她一直省吃儉用,倒也維持到了現在。食堂裡有吃有喝,她也不是一個饞嘴的人,自然不需要花什麼錢。她現在就缺一些生活用品和女性用品,她想著給自己留五十塊錢,剩下的全部寄回家裏。
家裏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媽媽看病抓藥,妹妹的學雜費,家裏的柴米油鹽,還有前幾年辦喪事欠下的借款。
那一筆借款,使得這個淒風苦雨的家庭更加舉步維艱。
不過,張敏莉也在猶豫是不是該多留一些錢,好請張星雲和顏如玉吃宵夜。在這近兩個月的時間裏,多次吃宵夜,都是張星雲掏的錢,顏如玉也主動掏了幾次,就她從來沒有掏過一次。她已經到了要自尊的年齡,知道自己不好一直花張星雲和顏如玉的錢。就算他們知道她的情況,就算他們能夠諒解,她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回請一次。
她想了想,決定多留三十塊錢,請張星雲和顏如玉吃宵夜。張星雲喜歡喝啤酒,還得請他喝兩瓶啤酒。她又覺得三十塊錢太少了,好像吃不了什麼東西,況且還有啤酒。但她實在捨不得再減少寄回家的錢,就決定屆時先動用留給自己的五十塊錢。
她不擔心自己不夠花,因為不用多久,她每個月都可以領到工資,如果自己實在不夠花,大可向張星雲或顏如玉借一些,反正就是不能減少往家裏寄的錢。
發工資的日子一天天臨近,張敏莉的心情也越來越激動。
同行的顏如玉,也即將領到自己的第一份工資,張敏莉很想知道顏如玉打算怎麼安排這一筆錢。
她找了一個機會,問顏如玉:“快發工資了,你打算往家裏寄多少錢?”
顏如玉搖著頭,說:“不打算寄回去。”
什麼?
張敏莉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顏如玉不把錢寄回家,那她打算留著這些錢幹什麼?難道用來吃喝花銷嗎?
她想勸一勸顏如玉。
她覺得寄錢回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顏如玉卻說:“家裏不缺我這幾個錢。我打算用這些錢買一些禮品,到廠裡人事部活動一下,看能不能把我調離包裝組。”
張敏莉不知道顏如玉為什麼要調離包裝組。
顏如玉解釋道:“包裝組學不到東西,我可不願意一直待在包裝組。我想好了,我要到車間學針車,學會了針車,就想辦法調到品檢部。”
張敏莉不知道顏如玉為什麼會有這一些打算。
顏如玉繼續解釋道:“我還年輕,想著多學一點東西,而不是重複做某一項工作。你也一樣年輕,我建議你多學一些東西,對將來會有幫助的。”
這個顏如玉考慮得還挺長遠的,張敏莉不由得佩服起她。
不過,張敏莉可沒有什麼長久的考慮,她已經適應了包裝組的工作,現在開始越來越輕鬆。還有,包裝組組長羅漢元待她不錯,經常教她一些技巧,有時候還會主動幫她的忙,她也沒有什麼必要離開包裝組。
顏如玉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讓張敏莉跟她一起出去逛街——這邊的街市可熱鬧了!
張敏莉同意了。
若不跟著顏如玉出去走一走、逛一逛,她一個人待在宿舍可是無聊得很。
她不像顏如玉那樣大手大腳花錢,除了必備的生活用品,她幾乎不會買。但顏如玉就不一樣了,見到什麼稀罕的,就買什麼,洗髮水、指甲油、古龍水、小布偶、小掛飾等等。
顏如玉花錢很是大手大腳,帶來的錢用光了,不得不打電話,讓家裏寄了一些過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