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填飽了肚子,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夜空中出現了幾顆星星,伴隨著依稀的月影,伴隨著習習的夜風,還有不遠處玉龍河潺潺的流水聲。
三人該回去了。
葉章宏和馬海濤走幾分鐘就可以回到宿舍,但趙誌武住得遠,還有很長一段路。
趙誌武打了一個飽嗝,推上自行車準備出發。
馬海濤卻攔住趙誌武,說:“這麼晚了,你就別回去了。”
趙誌武問他:“不回去?那我住哪?”
“班長一個人住一間宿舍,我們倆晚上就去他那裏睡。”
馬海濤轉頭詢問葉章宏的意思。
葉章宏表示沒有意見,反正他一個人既孤獨、又無聊。
趙誌武稍加思考就答應了,但表示要打個電話回去,跟家人說一聲。
三人當即走往附近的商店,待趙誌武撥通電話,找了一個藉口騙得家人同意之後,就一起高高興興地走向宿舍……
老房東正在客廳裡閉目養神,葉章宏他們不敢打擾到他,躡手躡腳地走上二樓。
隔壁宿舍的門開著,裏麵的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情:一個黑瘦的同學趴在床上聚精會神地看著課外書;旁邊還躺著一個高年級的同學,眼睛獃獃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另一個較為白凈的同學正對著鏡子梳理剛洗過的頭髮,一會兒梳成了三七開,一會兒又梳成了五五開;書桌前倒是有一個胖一點的同學在寫作業,但他一副著急上火的樣子,估計是這兩天顧著玩,沒有完成作業,現在來“挑燈用功”了……
宿舍樓正在施工,學校並沒有安排寄宿生們晚自習,但依然要求學生們要“自覺得在宿舍裡讀書寫字”!
雖然學校如此要求,但絕大多數的寄宿生是不會惦記著學習的,最多也就是像那個胖同學那樣,趕在睡覺之前完成老師佈置的作業。
馬海濤先是回到自己的宿舍,葉章宏就把趙誌武領到自己的宿舍裡。沒有多久,馬海濤抱著一床被子也過來了。
這時,隔壁宿舍傳來了鄭智化的《星星點燈》:
抬頭的一片天,是男兒的一片天,曾經在滿天的星光下,做夢的少年。不知道天多高,不知道海多遠,卻發誓要帶著你遠走到海角天邊。不負責任的誓言,年少輕狂的我,在黑暗中迷失才發現自己的脆弱。看著你哭紅的眼睛,想著遠離的家門,滿天的星星請為我點盞希望的燈火……
隔壁宿舍的同學忘情地跟著唱了起來,馬海濤和趙誌武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哼了起來,
像他們這個年齡段的男生,個個都喜歡鄭智化的歌曲,幾乎每人都會唱上幾首。除了鄭智化,還有小虎隊、浪子王傑、香港四大天王、以及內地的校園民謠,都是他們這個年齡段學生最喜歡聽的歌,並且對他們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歌曲還沒有播放完,樓下卻傳來了老房東的咳嗽聲。
與此同時,錄音機裡的歌曲和那一陣忘情的合唱紛紛戛然而止,海濤也急忙示意誌武停止哼唱。
這麼晚了還放音樂,老房東肯定不高興。
當然了,老房東肯定也不喜歡聽鄭智化的歌。
馬海濤與趙誌武失望地躺到床上,也隻好藉由聊天來打發時間。
聊了一陣,馬海濤與趙誌武想起了下午的早戀計劃,就又開始纏著葉章宏幫他們寫情書。
葉章宏堅決地說:“我不會寫!”
馬海濤笑嘻嘻地說:“你就寫一封嘛!我和誌武沒有讀好語文,不像你……”
葉章宏不耐煩地說:“我又沒有寫過情書,真的不會寫。”
“班上就屬你的作文寫得最好,你就把它當成寫作文……這對你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班長,你就寫一封嘛!”趙誌武在一旁幫腔。
這些話雖然很中聽,但葉章宏還是不想答應。
馬海濤搖著葉章宏的胳膊,祈求道:“你就寫一封嘛!我和誌武要是自己會寫,肯定不敢麻煩你,可關鍵是我和誌武都不會寫。!”
葉章宏還是不肯答應。
趙誌武的眼珠子一轉,立即裝出很認真的樣子,說:“要不這樣……班長,隻要你肯幫忙寫情書,我和海濤保證今後都聽你的話,上課專心聽講,按時完成作業,不惹事、不搗亂……”
說完,趙誌武對馬海濤使了一個眼色,馬海濤也急忙做出了類似的保證。
這兩個人,為了一封情書居然用起了這樣的招數。
憑葉章宏對他們的瞭解,他很是懷疑他們能不能做到。不過,葉章宏實在是拿他們沒有辦法,隻好答應下來。
馬海濤與趙誌武高興得不得了,迅速起床準備紙和筆。
葉章宏無奈地坐到桌子前,拿起了筆。
馬海濤突然想起了什麼,說:“先別寫!”
說完,他急急忙忙跑回宿舍,拿了一封精緻的信紙過來,並笑嗬嗬地說:“班長,用這個寫……”
葉章宏白了他一眼,說:“你總得讓我打一下草稿吧!”
“好、好……”馬海濤隨手把信紙放在桌角。
雖然葉章宏的作文確實寫得不錯,但他哪裏會寫什麼情書呀!他構思了半天,才落下了筆。
半個小時之後,情書寫好了:
首先,請原諒我的冒昧,我也是思考了很久,才決定給你寫這一封信。認識你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通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你是一個十分美麗、十分迷人的女孩子,深深地吸引了我!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做什麼事情,我的腦子裏想的都是你——我覺得我是喜歡上你了!
在這裏,我大膽地向你請求:我想和你交朋友,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葉章宏剛停筆,馬海濤與趙誌武就迫不及待地拿過情書,一邊看,一邊不停地誇寫得好。
看完情書,馬海濤拿起筆,一筆一劃地把情書抄在精緻的信紙上。末了,他署上自己的名字,還煞有介事地折了一個愛心。
趙誌武也抄了一遍,但他不會折愛心,隻好請馬海濤幫忙。
兩人看著各自的愛心,別提有多高興。
一旁的葉章宏卻高興不起來——他還是覺得早戀不好
趙誌武又對馬海濤使了一個眼色。
馬海濤點點頭,轉身將信紙交給班長,說:“輪到你了!”
葉章宏不明白他的意思。
馬海濤揚了揚手裏的愛心,說:“下午不是說好了嗎?我追求梅子,誌武追求若蘭,你追求雅蘭……我和誌武都已經寫好情書,現在輪到你了。”
葉章宏急忙說:“我不寫!你們敢早戀,我可不敢。”
“班長,你這樣子可就不夠意思了。”趙誌武又開始幫腔。
葉章宏再次堅決地說:“反正我就是不寫,也不敢早戀。”
馬海濤與趙誌武看出了他的態度,都知道他是不會輕易寫這封情書的。
不過,馬海濤有辦法。
他一臉的壞笑,對趙誌武說:“既然班長不寫,那我們就幫他寫,寫完之後署上他的名字,明天再幫他交給雅蘭。”
趙誌武聽完這一番話,也是一臉的壞笑。
而馬海濤還當真拿起了筆。
葉章宏急忙搶過馬海濤的筆,無奈地說:“我寫、我寫……這總可以了吧!”
馬海濤與趙誌武見陰謀詭計得逞了,一臉得意的壞笑。
在他們得意的壞笑當中,章宏隻好落下了筆……
馬海濤與趙誌武滿意地回到床上,商量著明天怎麼把各自的情書送出去。葉章宏默默地收拾好紙和筆,又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地把情書夾進新華字典裡——他無非就是應付馬海濤與趙誌武,是不會真的把這一封情書交給黃雅蘭的。
對於早戀,他想都沒有想過,甚至也很少主動和女生接觸。小學時期,也就張敏莉、葉冬雪、葉春梅與他接觸較多,並建立了不錯的友情。不過,張敏莉去了遠方打工,連麵都見不到了;葉冬雪轉到七中就讀,現在也難得能見上一麵;倒是葉春梅和他在同一所學校,但也沒有多少接觸。到了初中,他接觸得最多的當屬何若蘭,今天又和她有了進一步的接觸。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騎自行車帶何若蘭的情景——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當時也是挺緊張的。以他的年齡,這種緊張也在情理之中。當然了,若換做是別的女生坐在他的後麵,他也一樣會緊張。
而對於何若蘭,葉章宏倒是很願意和她相處。她具有活潑開朗的性格,時刻都保持著燦爛的笑容,笑聲如同銀鈴一般清脆悅耳,班上每個人都願意和她相處。也難怪趙誌武會想著追求何若蘭,估計也是因為何若蘭活潑開朗的性格。
一旁,馬海濤與趙誌武又開始爭執誰最為漂亮。
“如果梅子不打扮,一定沒有若蘭漂亮!”
“你胡說八道!不管梅子打不打扮,都是最漂亮的……”
聽到這樣的爭論,葉章宏忍不住想笑。不過,他突然意識到一些事情:不管是今天,還是之前,洪梅子對馬海濤的態度都有一些特別,兩人也總是喜歡湊在一塊,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從這一點來看,這兩個人說不定真的會開始早戀。
葉章宏又開始為難——若兩人真的早戀,他這個班長該如何處理?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也就是說,他這個班長即將失職。
他不想再去思考這個問題。
那兩個傢夥爭來爭去也爭不出一個結果,就慢慢地停止了這種無謂的爭論,轉而開始猜測他們這次表白的結果。
馬海濤拍著胸脯,很有把握地說:“我知道梅子對我有好感,所以我認為她是會答應和我交朋友的。”
葉章宏並不意外馬海濤這麼有把握。
趙誌武卻截然相反,憂慮地說:“我就沒有把握若蘭會不會答應和我做朋友。”
馬海濤踢了他一腳,問:“那你為什麼要追求她?”
“她長得漂亮,性格活潑開朗,所以我喜歡她和她相處,也就想和她交朋友……”
這就是趙誌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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