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並不大,光是一個旱冰場就佔據了不小的麵積;裏麵的的遊樂設施也不多,像樣一點的就隻有碰碰車和旋轉木馬。
一進遊樂場,洪梅子就直奔旱冰場而去,嚷嚷著要進去滑旱冰。不過,六人當中隻有洪梅子會滑旱冰,洪梅子隻好作罷,轉身奔向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旁邊立著一塊告示牌,上麵標明每人次收費兩塊錢。
葉章宏看到告示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袋裏裝著他這個星期的零花錢。錢倒不多,也就十八塊錢。家裏每個星期固定給他二十塊錢,除去來回四塊錢的車費,剩下的就用來買文具和吃宵夜。
學校食堂每個晚上都賣宵夜,但食堂裡的宵夜有些單調,有時候還會把當天的剩下的飯菜加工拿出來賣,而崇文村以及學校周邊有不少的小吃店,品種多、價錢也和學校食堂差不多,所以多數身上有零花錢的學生會選擇到外麵吃宵夜。
除去來回車費,葉章宏還有十六塊錢,文具不需要經常買,這些錢夠他花銷的,也完全夠他每個晚上吃個加蛋加肉的宵夜。這在所有需要住宿的學生當中,已經算是挺“富足”的。一些住宿的學生,每個晚上若能有一包速食麵吃,都已經算是很不錯的。
而現在,看著告示牌上的收費標準,葉章宏就顯得猶豫了。玩一次兩塊錢,這就要花去他八分之一的零花錢,而他肯定不能隻顧著自己,六個人就十二塊錢,這錢一旦花了,這個星期的幾個晚上,他可就要餓肚子了。
這時,趙誌武從口袋掏出一百元,炫耀地甩了甩。
馬海濤一把搶過趙誌武手裏的錢,問:“這一次你又用什麼藉口騙你爸的錢啦?”
趙誌武笑嘻嘻地說:“這次倒沒有騙我爸。我跟他實話實說,說要跟同學們一起出去玩,他就給了我一百塊錢。”
他爸跑運輸,家境不錯。
洪梅子搶過馬海濤手裏的錢,迫不及待地走到售票視窗買票。
馬海濤對趙誌武說:“她們女生玩旋轉木馬,我們男生去那邊玩碰碰車吧!”
趙誌武表示同意。
洪梅子聽到了這些話,果斷地說:“不行!”
她先是向售票員改口說隻要三張旋轉木馬的票,又回頭說:“我們也要玩碰碰車。你們先在旁邊看著,我們玩過了旋轉木馬,就一起去玩碰碰車。”
說完,她又向售票員要了六張碰碰車的票。
趙誌武一臉的無奈,隻得答應她了。
買好票,洪梅子把碰碰車的票和找來的錢交給趙誌武,就帶著何若蘭與黃雅蘭走向旋轉木馬。
伴隨著一陣輕快的音樂聲,旋轉木馬開始旋轉起來。
洪梅子與何若蘭都歡樂地笑著。
而黃雅蘭似乎有些緊張,牢牢地抓住木馬的手把。轉了一圈,她慢慢地適應了,臉上這纔出現歡樂的笑容。
趙誌武和馬海濤的心思都跑到不遠處的碰碰車上了,隻有葉章宏靜靜地看著三個歡樂的女生。
沒有多久,隨著音樂的停止,旋轉木馬也停止了轉動。
三個女生還沒有走下旋轉木馬,趙誌武和馬海濤倒是沖向了一旁的碰碰車。
三個女生和葉章宏也跟了過去。
在碰碰車的入口,黃雅蘭輕聲地說她不敢玩碰碰車。
洪梅子與何若蘭鼓勵了她幾句,但黃雅蘭還是說不敢玩。
票都買好了,不玩豈不是太可惜了,而且還不帶退票的。
裏麵,已經坐上碰碰車的趙誌武和馬海濤開始連聲催促。
何若蘭想到了辦法,說:“這樣吧,你跟班長坐一輛碰碰車,這樣就不用怕了。”
黃雅蘭考慮了一會兒,這才答應下來。
一行人進了場。
其實,葉章宏也沒有玩過碰碰車,坐上碰碰車試了試,雖然有一些緊張,但也覺得刺激好玩。但和他坐在一起的黃雅蘭明顯很是緊張,臉色都變了。
突然,馬海濤和趙誌武都開著碰碰車同時撞了過來,把黃雅蘭嚇得不輕,緊緊地抓住葉章宏的手臂。
兩個傢夥嚇著了黃雅蘭,引得何若蘭與洪梅子連連埋怨。
黃雅蘭知道是自己的膽子小,馬海濤和趙誌武也不是有意嚇她,就向何若蘭與洪梅子說了一句“沒事”,並鬆開葉章宏的手臂,努力地放鬆自己。
馬海濤和趙誌武見狀,就顧不得那麼多了,開始你追我趕,瘋狂玩了起來。
黃雅蘭看著周圍玩瘋了的同學,臉色也慢慢地恢復了自然。
葉章宏看出了這個變化,這才踩下踏板、轉動方向盤,撞向離得最近的馬海濤……
在洪梅子與何若蘭的強烈要求下,一行人隻好走進了旱冰場。
一行六人,隻有洪梅子會滑旱冰,而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接觸這個東西,鬧出了不少笑話。馬海濤摔得前仰後合;雖然趙誌武擁有體育特長,但穿上旱冰鞋之後身體協調性極差,一圈下來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疼得他哇哇大叫;何若蘭與黃雅蘭倒好一些,在洪梅子的教導下,可以慢慢滑一小段距離了;而葉章宏看著馬海濤與趙誌武摔得慘不忍睹,無論如何也不肯站起來學一學,隻是穿著旱冰鞋坐在一旁,一邊笑嗬嗬地看著馬海濤與趙誌武出盡洋相,一邊羨慕地看著身輕如燕的洪梅子,在旱冰場上靈巧地滑行著。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在管理員的提醒下,一行人這才急急忙忙地換下旱冰鞋,離開了遊樂場。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何若蘭著急了,說:“這麼晚回去,肯定要讓大人罵了!這下慘了……”
趙誌武一聽這話,幸災樂禍地說:“誰叫你剛才聽了洪梅子的話,非要滑旱冰呢?現在好了,回去要挨罵了!”
剛才趙誌武堅決不同意滑旱冰,但洪梅子執意要滑旱冰;在洪梅子的慫恿之下,若蘭也非要滑旱冰不可。僵持不下,洪梅子說趙誌武是捨不得花錢,把趙誌武說得還不了嘴,隻好同意滑旱冰。
何若蘭一聽這些幸災樂禍的話,不禁又急又氣。
馬海濤趕緊安慰道:“沒事的!回去就說去了同學家,沒有注意時間,所以回來晚了,我想大人不會怎麼樣的,最多讓他們說幾句而已。”
洪梅子倒是有主意,說:“要不這樣……回去的時候,你就說是跟著班長去書店看書了,所以忘記了時間……”
這個洪梅子竟然懂得將班長搬出來當擋箭牌。
不過,跟著班長去書店看書,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藉口。
有了這樣一個藉口,何若蘭這才安下心來。
一行人遂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了樂豐村,天已經快黑了。
黃雅蘭的家就在樂豐村,打了一個招呼就先行回去了。
洪梅子的家就在附近,但她想把何若蘭送回去,就和著其他人一起前往崇文村。
在何若蘭家附近,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路邊翹首企盼。
何若蘭看見中年男人,急忙讓葉章宏停下車,快步跑到中年男人的麵前,低著頭,喊了一句:“爸!”
中年男人就是何若蘭的爸爸。
他生氣地說:“現在都幾點了?你還捨得回來呀!”
何若蘭低著頭,不敢說話。
“去哪裏野啦?野到現在纔回來,你不知道家人會擔心嗎?”
他看著三個男生,臉上寫滿了不悅——女生和男生出去玩,是多數家長所不能接受的。
何若蘭急忙抬起頭,說:“我……跟我們班長去書店看書,忘記了時間,所以……回來晚了…”
她指著葉章宏,向她爸介紹道:“這就是我們的班長……”
若蘭爸看著葉章宏,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還客氣地問:“你就是班長呀……”
態度轉變得真快!
葉章宏點了點頭。
若蘭爸又問:“我家若蘭在學校表現還好吧?”
葉章宏趕緊好好地誇了何若蘭一番,說何若蘭在學校很聽話,成績也很好,是一名好學生。
若蘭爸滿意地笑了笑,又說了一些要葉章宏幫助何若蘭提高學習成績的話,就準備回去了。
但他又突然回過頭,問女兒:“現在時間不早了,你的同學還沒有吃晚飯吧?帶你的同學去我們家,一起吃晚飯……”
何章宏連連推辭;趙誌武與馬海濤也連連推辭;洪梅子說家人會擔心,也連連推辭。
幾人都怕若蘭爸會挽留,紛紛騎上自行車走了。
三個男生又返回樂豐村,把洪梅子送回了家。
在洪梅子的家門口,有一棵小腿粗的青梅樹,樹上正掛著一些青果。洪梅子出生的時候,剛好樹上的梅子熟了,於是家人就給她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現在隻剩下三個男生了。
趙誌武推著自行車,與葉章宏、那海濤一起慢慢地走著。
從樂豐村到誌武家還有挺長的一段路,葉章宏便讓趙誌武先行回去,免得讓家人擔心。
趙誌武無力地搖搖頭,說他的肚子餓了,已經沒有力氣騎自行車了。
玩了一個下午,別說是趙誌武,葉章宏與馬海濤也早已飢腸轆轆。到了這個點,食堂肯定沒有飯吃了,隻好到學校附近的小吃店裏填肚子。
葉章宏摸了摸口袋裏的零花錢,決定請兩位同學吃扁食——自從張向陽輟了學,他就再也沒有去過那一家扁食店……
香噴噴的扁食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湯麵飄著翠綠的蔥花,以及炸得焦黃的蔥頭。
馬海濤與趙誌武就像餓鬼投胎似的,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看著他們倆的吃相,葉章宏不由得想起了張向陽。張向陽也這一副吃相,甚至比他們還誇張。這時,葉章宏竟從他們的身上找回了一種久違的東西——一種讓他很是懷唸的東西……
(扁食是為地方方言,南方叫作“雲吞”,北方叫作“餛飩”,川渝地區叫作“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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