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把張偉打蒙了，也把劉玉芬自己的手打得生疼。
“媽！你打我？你為了這個外人打我？”張偉捂著臉，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給我閉嘴！”劉玉芬氣得渾身發抖，“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她是你媳婦！你吃的穿的，有多少是她掙的？你那點工資，夠乾什麼的！”
王嫂的話，小麗的罵，還有張偉的混賬話，此刻全攪在劉玉芬的腦子裡。她以前怎麼冇發現，她這個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是這麼個東西！
張偉被吼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我掙得少？我掙得少還不是因為你們！要不是為了這個家，我早就……”
“你早就怎麼樣？”林晚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飄，卻像一把冰刀，紮得在場的人一哆嗦。
林晚掀開被子，在小麗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她走到張偉麵前，個子明明比張偉矮一截，氣勢卻壓得張偉往後退了一步。
“張偉，那六百塊的藥，是我自己托人買的。錢，也是我自己的。”林晚平靜地說，“你彆怕我花你的錢。從今天起，你的一分錢，我都不會再要了。”
說完，她看了一眼劉玉芬，又看了一眼小麗：“表妹，扶我回房。”
那天晚上，家裡安靜得可怕。
張偉摔門出去了，一夜冇回。劉玉芬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宿，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下半夜，劉玉芬實在坐不住，她想去看看孫子，也想看看林晚。
她悄悄走到主臥門口，門留著一條縫。她怕吵醒林晚，冇敢推，隻從門縫裡往裡看。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屋裡冇開燈，但看得很清楚。
張偉的半邊床是空的，他果然冇回來。
林晚側著身子，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劉玉芬以為她睡著了，剛要鬆口氣，卻看見林晚的肩膀，在微微地顫抖。
她在哭。
不是白天那種喊疼的哭，也不是吵架的哭，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無聲的抽泣。
劉玉芬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她正想進去，卻看見林晚慢慢地、極其費力地坐了起來。她冇有開燈，而是摸到了床頭櫃上的手機，點亮了螢幕。
她不是在看彆的，她在看自己的銀行賬戶。
劉玉芬看到，林晚的手指，在螢幕上點著，像是在計算什麼。
接著，林晚拿起床頭的一張紙，似乎是醫院的什麼單據，對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很久。
劉玉芬看不清那是什麼。
突然，林晚做了一個動作。她把手機放下，慢慢地，咬著牙，忍著劇痛，把睡衣的下襬……撩了起來。
劉玉芬以為她要看肚子上的剖腹產傷口。
然而，林晚看的不是肚子。她用手機的微光，照著自己的大腿內側，還有……後腰。
劉玉芬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裡，在月光和手機微光的映照下，赫然是一片一片……青紫色的淤痕！
那絕對不是生孩子能留下的！
那分明是……被人……
劉玉芬“嗡”的一聲，如遭雷擊。她想起了白天張偉的怒吼，想起了林晚喊疼時那絕望的眼神。
她喊的，根本不隻是刀口的疼！
劉玉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了下來。她不敢相信，她那個知書達理的兒子，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會動手！
她哭得心都揪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