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義父隻是不願與杜明遠同流合汙!那杜明遠想要擄掠婦人,被我爹阻止了幾次,他自然惱恨我爹!”
李昭咬牙切齒,義憤填膺的說著。
而這一次,李鍛刀沒有說話。
倒是靜默觀察的吳嬤嬤,道:“沒看出來,你還心存些許道義。”
當然,這道義不多。
畢竟,他也的確幹了殺人越貨的事兒。
隻是她身處江湖,自是明白,人心複雜,江湖不易。
葉念念不為所動,隻問李鍛刀:“你想重振鍛刀門?”
“或許吧。”他的聲音有些悶鈍,一股沒來由的氣餒,自他心中湧出。
“一開始,我的確是這麽想的。所以那時,我與杜明遠勾結。”
“我鍛刀門隻是沒錢,倘若有錢,我定能鍛造出當時獨一的神兵利器,使其成為武林至寶!”
滿腔的抱負,在他想到時下情形時,又顯得可笑至極。
李鍛刀語氣低了許多:“但我的確押錯了寶,連累了跟著我的弟兄們。”
那些黑衣人紛紛抬頭。
“大哥,不是你的問題,是那狗官太陰險。”
“要不是那狗官與朝廷威脅,咱們早就不幹這種喪良心的勾當了!”
一個個對他情義深重的黑衣人辯解著。
“說得冠冕堂皇。”葉念念嗤笑:“你們追殺她,不也是想要她手中的縹緲功嗎?”
“不是我們要!”李鍛刀言辭鑿鑿道:“是上頭的人。”
他頓了頓,繼而望向葉念念:“你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就是想知道,是誰授的意嗎?”
“我告訴你,是皇室中人!”
原本這一次,他是想同杜明遠言明散夥的。
但杜明遠無意中泄露了其背後真正的主謀,這才讓他不得不忌憚行事。
吳嬤嬤聞言,不由愣了愣。
皇室中人?
她隻是武安侯府的一個‘老仆婦’,為何會有皇室之人盯上她?
而與此同時。
元寶蹙眉,與葉念念對視一眼。
下一刻,便聽葉念念道:“魏皇後,是吧?”
她對江湖之事不太熟知,但對朝堂勢力與盤根錯節的關係,卻比許多人都清楚。
李鍛刀頓時怔住。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葉念念:“你怎會知道?”
“我怎麽知道,你便不必管了。”葉念念道:“關鍵在於,你知不知道,她這麽做的目的?”
李鍛刀搖頭:“這件事,恐怕連杜明遠都不知道。我們這種人,又有什麽資格知道?”
葉念念聞言,並不覺意外,她微微抿唇。
而後道:“如今我給你兩條路。”
“其一,帶著你的弟兄先逃,但我會在其後追殺你們。能從我手下活著逃出,算你們命大。”
“這其一,算什麽選擇?”李鍛刀氣笑了:“以公子你的實力,我等根本毫無還擊之力。”
“其二,這是一瓶毒藥。”葉念念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每月我都會給你們解藥,你們需得聽我調遣。”
說到這裏,葉念念瞧著李鍛刀那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由笑起來:“當然,你們也可以都不選,那我便先殺了你這年少莽撞的養子,再將你的弟兄一一斬首於你的麵前。”
她不疾不徐道:“選吧。”
李鍛刀生平沒有見過這樣黑心之人,哪怕是杜明遠,前期也是好聲好氣的哄騙他們。
但……如若能活,他不會尋死。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鬱結,朝著身後的弟兄們看去。
幾人對視之後,皆是朝著葉念念抱拳。
“我等願為公子效力!”
葉念念嘴角微鬆,手中的劍尖對準了剩下幾個非鍛刀門的黑衣人。
“你們呢?”
劍尖淌血,而少年卻立於風中,一股無形的壓迫令他們不敢反抗。
“我們兄弟幾人本就是江湖草莽,無牽無掛。”
其中一個人道:“今日我們原效忠公子。”
他們與杜明遠也不過是拿錢辦事的關係,相較於此,轉而投向眼前少年亦是沒有什麽不可。
“很好。”葉念念將瓷瓶丟給那開口之人。
於是,很快的,幾人便將瓷瓶中的毒藥服下。
葉念念滿意道:“如果有朝一日,你們真心臣服,我會將解藥給你們的。”
她頓了頓,語氣微揚:“今夜,帶你們去幹票大的。”
幹票大的?
李鍛刀一行人麵麵相覷。
他們不知道葉念唸到底要幹什麽,更不知,她真正的身份是什麽。
幾人在葉念唸的安排下,稍作休整。
在這期間,吳嬤嬤走到了葉念唸的身側。
她壓低了嗓音,對葉念念道:“我身上沒有武功秘籍。”
“我知道。”葉念念道:“你若有,他們直接殺了你即可,又何必配合著演出那樣的一場拙劣戲碼?”
無非就是要吳嬤嬤親手寫下縹緲功的功法而已。
吳嬤嬤點了點頭,似乎也不過分驚訝。
她隻問:“夫人還好嗎?”
這話,瞧著無心,實則有意。
她在以不經意的方式,想從葉念唸的口中一探虛實。
葉念念瞟了眼她:“等你迴去了,便能知道她到底好不好了。”
“不過,現在你還不能迴去。有些謎底,需要你來揭曉。”
“你說皇後為何要殺我之事?”吳嬤嬤問。
但實則,她已然很是篤定。
葉念念不答,反問:“你可知,前幾日皇後也派了山匪去截殺武安侯夫人?”
“什麽?”吳嬤嬤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急迫:“那夫人她……”
“傷重昏迷。”葉念念一本正經,道:“否則你以為,我為何今夜會出現在這裏?”
她說的模棱兩可,但聽在吳嬤嬤耳中,卻如晴天霹靂。
她的臉色一瞬間慘白下來。
但很顯然,她的表情沒有旁的異樣,隻有對謝氏的擔憂。
葉念念不再與吳嬤嬤多說,她望瞭望天色。
緩緩道:“料峭峰山匪,不止你們幾個吧?”
她可記得,料峭山匪患禍人,數十年來一直讓朝廷頭疼。
不為其他,隻為每每朝廷出動人馬剿匪,那些山匪便不翼而飛。
但李鍛刀是五年前落草為寇的,那五年前的匪患又是何人所為?
她腦中忽而浮現起一樁陳年往事。
而犯事者,即是料峭山山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