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陳年往事,距今已有二十年。
而她之所以知道此事,也是因為前世她的四哥葉蘅曾調查過此事。
先帝在世時,與老淮陽候情同兄弟。
因著這些情誼,他欽點老淮陽候嫡長女為太子妃。
隻是老淮陽侯子嗣艱難,早年生了一個嫡子後,便再無子女出生。
直至老淮陽侯四十有五,老來得女。
其女,便是如今的皇後——魏氏。
魏皇後出生後,因其體弱,一直養在深閨。
多年來,世家宴席,她也隻去了幾次。
二十年前,彼時還韶華青蔥的魏氏心疾愈發嚴重。
魏老太君便聽了遊方術士的進言,帶著魏皇後前往濰州仙靈山求藥。
不巧的是,淮陽侯府的馬車在途徑淮京京郊之後,遇到了料峭山匪寇。
與他們一樣遇襲的,還有兩戶人家。
一戶是楚家——也就是楚聞鴻的老母親。
另外一戶,則是尋常前往上京探親的商戶人家。
那次遇襲,楚老太君被活活推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楚家護衛亦是悉數被殺。
那商戶人家亦是祖孫幾口都死光了。
唯獨活下來的,是魏氏母女和兩個忠心的仆人。
據說,那次若非老淮陽侯放心不下妻女,帶著二十餘暗衛前去。
恐怕魏氏母女早就化作枯骨了。
按理說,那次事情涉及兩大官員家屬,楚家連老太君都身死了。
事情該是鬧得極大,料峭山匪寇也應被剿滅。
可奇怪的是,官府派人前去剿匪時,整個山寨都空無一人。
而後五六年間,料峭山都沒有山匪作亂一事。
就是楚聞鴻,也耗費了數年,都沒有抓住那些山匪。
如今知曉此事乃官匪勾結,又與魏皇後有關。
葉念念心中不由升起一個念頭。
或許此事,從頭至尾,都是淮陽侯府的一個局?
可為何呢?
是什麽原因,促使他們非要設下此局呢?
葉念念招來其中一個暗衛,讓他捎去一封口信給楚家。
暗衛拱手,轉身便領命離去。
葉念念望著暗衛離去的身影,嘴角不由揚起一抹和煦的笑意。
這笑意落在吳嬤嬤的眼中,隻覺頗為熟悉。
可到底在哪裏,什麽時候見過的,她實在想不起來。
但不管怎麽說。
她覺得這笑容,沒有溫度,隻有陰謀詭計。
卻不料,這時葉念念與她四目相對。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葉念念幽幽出聲:“你也該迴你該迴的地方了。”
……
……
黎明將至,天色依舊未大亮。
整個淮京城內,萬籟俱寂。
混沌之中,有一批人身著黑衣,朝著淮京杜知府府邸而去。
就在他們抵達知府府邸的時候,眾人才迴過神來。
原來葉念念所說的,幹票大的,竟是劫掠知府府邸。
“今日兩件事務必辦好。”葉念念壓低了嗓音,道:“一則,洗劫幹淨,不要留下把柄。”
“二則,將杜知府打暈帶走。”
說到這裏,她雙眼彎了起來,語帶興奮:“我要好好同杜知府聊聊。”
吳嬤嬤已然被她派人送走。
剩下的事情,她可放開手腳去幹了。
眾人瞧見她的眼神,不寒而栗。
但一個個皆是點頭應是。
幾人的動作很快,摸黑便進了府中。
一進府,便驚動了護衛。
隻是,那些護衛隻是尋常的護衛,比起葉念念帶來的暗衛,遜色許多。
就算遇到個別功夫高強的,一番打鬥後,都被撂下。
有了葉念唸的囑咐,他們倒是沒有血洗知府府邸。
若是見到丫鬟小廝,他們便一律敲暈並單獨捆縛。
與此同時,元寶負責挨個屋子探尋,給所有的下人都下足量的迷藥。
夠他們昏迷兩天。
雖說是知府府邸,但誰也料想不到,有人膽敢前去洗劫擄掠。
再說,杜明遠一向是在百姓中名聲不錯,可稱得上‘為官清廉’,‘為國為民’。
上任這些年,深受百姓愛戴。
安穩了多年,自然忽略了意料之外的風險。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杜明遠被打暈帶出。
而府中要緊的輕便的財帛,也一應裝箱。
葉念念瞧著這些人動作這麽迅速,也不由頗為驚訝。
隻能說,杜明遠的確囂張大意。
自覺攀上了魏皇後,便鬆懈了對自己府邸的安全防衛問題。
不過,這府邸的真金白銀並不多。
杜明遠不是傻子,不會將‘罪證’藏在自己的府中。
葉念念對此甚為滿意。
畢竟,從知府的府中搬出數箱財寶,還想不引人注目,並不容易。
反而藏在別處,更方便她將其搬離。
她朝著眾人一揮手,領著一群人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隻是,路過淮京城郊時,她竟是遇到了熟人。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林,落在斑駁的樹影。
葉念念指揮著一眾打扮成鏢師的手下,運‘貨’。
正前行時,對麵一輛華貴的馬車徐徐而來。
雖然那輛馬車裝飾的很‘低調’,但葉念念認得,那是皇室的車駕。
此刻與皇室中人碰上,倒是無妨。
對方顯然也在趕路。
果不其然,兩方幾乎沒有交集,便錯身而過。
她朝上京而去,對方則是要入淮京。
等到兩方完全錯開後,她才緩緩迴頭。
就這一個迴頭,便恰好和探出頭張望的君扶光四目相對。
很奇怪,君扶光竟然第一眼便認出了她。
她從他的眼底看到了愣怔與瞭然。
但君扶光很快收迴目光,縮迴了馬車內。
緊接著,葉念念便聽到了他的聲音傳來。
“八皇兄,咱們什麽時候到?”
八皇子——君千耀。
“急什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君千耀意味深長的聲音隨之傳入葉念唸的耳內。
這天剛亮,君扶光沒有理由出現在此地。
前兩日她囑咐過他,孝子二字,徐徐圖之即可。
太過熱絡,操之過急,反而惹人生疑。
更何況,君扶光可沒有什麽母族之人護在。
那麽,今日此舉,無疑便是君千耀為主導。
君扶光隻是被拉出來的陪襯而已。
君扶光方纔故意出聲,其實是在告訴她,馬車裏的是君千耀。
可為何要告訴她?
一抹懷疑自她的心頭升起,但不過瞬間,她心中又升騰起一個更為陰毒的計策。
直至那輛馬車漸漸遠行並消失在了山坡上。
葉念念才朝著為首的暗衛道:“把貨送到該送去的地方,其餘的等我安排。”
暗衛應是。
而後葉念念點了幾個人。
她著重挑了李鍛刀和幾個‘山匪’,而後幾人才朝著那君扶光和君千耀離去的方向而去。
……
……